聽著兒子這番老成的話，朱標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把那本《路見錄》翻到空白頁，用炭筆將皇陵挖掘的情況簡略記下。
合上冊子塞進袖口，他抬眼看了看天色。
朱標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
“村子裡的眼線咱們就不去看了，免得打草驚蛇。”
“錢忠那邊的事先不聲張，回京後一併交給毛驤去查。”
朱雄英嗯了一聲。
見朱標將冊子收好，他便掀開車簾，衝外頭的趙鐵柱喊了一嗓子。
“趙叔，讓車隊稍微停一下！”
馬車緩緩停穩。
朱雄英從車轅跳下來，兩腳踩進泥地裡，跑到後面那輛車邊上敲了兩下車壁。
車簾掀開，戴思恭露出半張臉，手裡還攥著一本醫書。
“小殿下有何吩咐？”
朱雄英仰著小臉，語氣不容置疑。
“戴太醫，您把那包姜粉和防風散放到前車上來，就擱我座位底下。”
戴思恭應了一聲，從藥箱裡摸出兩個布包遞給趙鐵柱。
車隊繼續南下。
沿途天色尚好，官道兩旁的柳樹冒著嫩芽，春風裡帶著一股泥土翻新的氣味。
朱雄英窩在蒲團上翻著沿途的驛站名冊，時不時拿炭筆在邊角畫個圈做記號。
朱標騎馬走在車旁，說是要活動筋骨。
趙鐵柱勸了三回讓他上車，卻被他擺手拒了。
過了滁州地界約莫十里，天色開始變臉。
西北方向湧上來一大片灰黑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要把天都給吞了。
趙鐵柱勒住馬，回頭衝朱標喊了一嗓子。
“殿下，這雲來得邪乎，怕是要下大的，您快上車吧！”
朱標仰頭看了一眼天，正要說話。
一陣冷風裹著水汽首灌過來，吹得他袍角獵獵翻飛，連馬都打了個響鼻往旁邊避讓。
“無妨，找個地方避一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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