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病因，沒有徵兆，一個活蹦亂跳的皇嫡長孫，說沒就沒了。
朱雄英伸手握住腰間的木劍柄，指節微收緊。
這一世，他的身體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他吃得好睡得好，戴思恭盯得比看老朱還仔細。
但歷史這東西，從來不只是疾病。
刀子可以殺人，毒藥可以殺人，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也可以殺人。
他現在六歲入七歲，離那個要命的坎，滿打滿算還剩不到兩年。
迴廊外傳來腳步聲，趙鐵柱從月洞門後轉出來，手裡端著一碟切好的梨片。
“殿下，娘娘讓人送來的，說是路上墊肚子。”
朱雄英拈起一片塞進嘴裡，汁水在牙縫裡迸開，又甜又涼。
“鐵柱哥，最近宮裡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事？”
趙鐵柱愣了一下。
“殿下是指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你覺得怪的就說。”
趙鐵柱想了想，搖頭。
“近來都挺太平的，各處沒報過岔子。”
朱雄英把梨片嚼碎嚥下，抬腳繼續往前走。
“那就好，你幫我多盯著點，有奇怪的人和事就告訴我。”
趙鐵柱跟在半步之後，沒追問原因。
跟了小殿下這麼些年，他知道這孩子說留心就是真有事，只是還沒到攤開講的時候。
朱雄英走過月洞門，拐進通往經筵講堂的夾道。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貼在青磚地面上，像一棵剛抽條的小樹苗。
七歲的皇長孫腳步輕快，木劍在腰間晃盪。
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天底下最無憂無慮的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離八歲的生死線，時間正在一天縮短。
這個坎，他必須親手邁過去。
梨片的甜味還殘留在舌根上，他舔了舔嘴角，加快了兩步。
經筵講堂的門己經開了半扇，劉三吾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正在跟李希顏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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