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第二天一早去兵部之前，先繞到武英殿遞了一道簡短的條陳，向朱元璋說明了整頓北征將士紀律的意圖。
朱元璋只回了一個字。
準！
當日午時，兵部尚書沈溍被召至東宮書房。
朱標把自己擬定的初稿給他過目。
條目不多，但每一條都寫得極細，從禁止攜刀劍入市到不得在驛站毆打驛卒，事無鉅細。
沈捔看了半個時辰，抬起頭來，表情複雜。
“殿下，這些條目若真要執行，軍中怕是要炸了鍋。”
朱標坐在案後翻著另一份文書，頭也沒抬。
“不會炸。”
“因為不是我發的令。”
沈溍愣住了。
“殿下的意思是，讓藍玉自己來？”
朱標抬起眼來看了他一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把那份初稿往前推了推。
“沈大人把格式規範一下，措辭再斟酌，明天巳時送到我這裡來。”
沈溍領了差事退下。
朱標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歇了一盞茶的工夫。
隨後，他吩咐趙鐵柱去涼國公府遞帖子，請藍玉明日午後來東宮一趟。
第二天午後，藍玉來了。
跟上回不一樣，這次他進門的時候步子收得很緊。
他沒穿甲冑也沒穿便裝，而是一身正經的公侯常服，連鬍子都修剪過了，明顯是知道今天要談正事。
朱標把擬好的《軍律條令》二十西條攤在桌面上，示意藍玉自己看。
藍玉彎著腰湊近了辨認上面的字。
看了三五條之後，他的臉色就開始變了。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混雜著不情願與無奈的彆扭。
“第五條，軍人非戰時入城，刀兵一律存放衛所兵器庫，違者杖二十削職。”
藍玉念出聲來，聲音澀澀的。
“殿下，這是要讓臣的兵光著手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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