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手裡的動作頓在了半空。
他嘆了口氣，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陣。
朱雄英沒催他，低頭繼續拿炭筆在紙背面添了兩個名字。
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落得很用力。
“你想讓我怎麼辦？”
朱標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為難。
“先不急。”
朱雄英把炭筆往桌上一擱，兩隻手撐著下巴望向朱標。
“讓他們再蹦兩天，等趙叔把東西記全了再說。”
朱標沒再問，起身給朱雄英掖了掖被角，帶上門出去了。
趙鐵柱沒讓朱雄英等太久。
三天之後的傍晚，趙鐵柱捧著一沓寫滿字的紙回到側殿。
他的臉色像是剛從茅坑裡撈出來的抹布，又臭又灰。
“小殿下，記全了。”
朱雄英從炕上翻起來，接過那沓紙，趴在矮桌上一頁一頁地翻。
他越看，嘴角越往下撇。
前鋒千戶劉三刀，十一月初三酉時，聚賢樓二層雅座與商戶爭座，拔刀削斷對方髮髻，傷及頭皮，商戶妻子跪地求饒被踹翻。
百戶張猛，十一月初西午時，率五名親兵強佔秦淮河畔宅院一所，戶主申訴至應天府衙門，衙役不敢受理。
千戶孫大壯，十一月初五戌時，醉後闖入城南織坊，調戲織娘三人，打傷前來阻攔的坊主。
朱雄英把紙張一合扣在桌上，翻了個身躺平望著房頂的雕樑，吐了口氣。
“趙叔，這三天一共多少樁？”
趙鐵柱彎著腰回話，聲音壓得很低。
“大的十一樁，小的碎事兒不算，屬下只記了拔刀傷人和強佔民宅這些夠上衙門的。”
“十一樁。”
朱雄英把這個數字在舌頭上滾了一圈，坐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趙叔，把這沓紙抄一份，明天一早送去東宮給我爹。”
趙鐵柱應了聲是，收好紙張退了出去。
第二天辰時，朱標在東宮書房開啟那沓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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