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揍他，往死裡揍！”
“揍完呢？”
朱標走到藍玉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朱標比藍玉矮了小半個頭，但目光是平的。
“下回再有人犯事，你再揍一次？你能天天盯著他們？”
藍玉張了張嘴，沒接上話來。
他兩隻拳頭攥著鬆開，鬆開又攥著，胸膛裡的氣像堵了個秤砣似的上不去下不來。
“臣管教不嚴。”
藍玉最後憋出這麼一句話來，嗓音啞了半截。
朱標拍了拍他的肩，語氣緩下來了。
“舅父，你在戰場上帶得住十五萬人，是因為有軍令。”
“回了京城沒有軍令管著，他們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一樣。”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規矩的事。”
藍玉抬起頭來，目光裡的怒氣消了大半，多了一層少見的茫然。
“殿下的意思是……”
朱標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把擱在桌上的那沓紙重新疊好收進袖子裡，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檻處他停下來，頭也沒回。
“這個問題我回去再想想，想好了再來找舅父。”
藍玉站在原地看著朱標的背影消失在府門外，半天沒動地方。
旁邊的親兵湊過來問大將軍要不要用午膳，被他一巴掌扇到了三步之外。
當天晚上，朱標回到坤寧宮側殿的時候，朱雄英正抱著個枕頭坐在炕沿上等他。
那雙大眼睛在燭光裡亮得跟兩顆黑琉璃珠子一樣。
“爹，舅爺什麼反應？”
“氣了，想打人，但打人不管用他也知道。”
朱雄英從炕沿上跳下來，小跑到矮桌邊翻出一張他白天畫的圖。
上面歪歪扭扭地列了幾條線，每條線旁邊標註著一些字。
“爹你看，我今天想了一下，光靠舅爺自己管是管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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