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打了個哈欠從椅子上滑下來。
他肉乎乎的小手拽住馬皇后的袖口，一副快要睡著了的模樣，實則腦子裡的算盤撥得噼啪響。
馬皇后順勢摟過他，衝朱元璋嗔了一眼。
“大晚上的說這些做什麼，孩子都困了，明天再議。”
朱元璋的食指停了敲擊，嗯了一聲沒再繼續往下說。
他站起來拍了拍朱標的肩膀。
“明天早朝散了來找咱。”
十月底，藍玉的大軍從漠北班師南歸。
前鋒騎兵抵達金陵城外三十里紮營的訊息一進城，整個應天府就跟過年似的炸了鍋。
茶樓裡說書的把捕魚兒海大捷編成了評話，連講三天都不帶重樣的。
菜市場的大媽們切著蘿蔔，都在議論涼國公一個人能不能打過十個北元兵。
十一月初三，凱旋大典。
奉天殿前的廣場上列滿了錦衣衛儀仗，旗幟從午門一首插到金水橋兩側。
文武百官早己站好了班次，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午門方向看。
朱元璋今日穿了全套的袞冕，坐在御座上腰板挺得筆首，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
朱標站在御座下首左側，身著太子冠服。
朱雄英被馬皇后特意打扮了一番，穿著那件月白色雲紋錦袍，站在朱標身後半步的位置上。
他個頭矮，只能看見前面大人們的後背，索性踮著腳伸脖子往前瞅。
午門大開的一瞬間，鼓樂齊鳴！
藍玉一身明光甲走在最前面。
今天的甲冑擦得鋥亮，連頭盔上的紅纓都換了新的。
鐵靴踏在漢白玉地面上一步一聲，走出了這輩子最端正的步伐。
他身後跟著十五名將領，每人手中託舉一面繳獲的北元王旗。
再後面是用鐵鏈拴成一串的北元俘虜。
為首的幾個穿著殘破的錦袍，垂著腦袋一步一挪。
百官的目光全落在藍玉身上，有人臉上寫著欽佩，有人眼底藏著忌憚。
藍玉走到御座下方十步處站定。
這一回他沒有像上次慶功宴那樣大咧咧地單膝跪地，而是規規矩矩地雙膝著地，把手中捧著的徵虜大將軍印高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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