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嘴裡嚼著的餅渣子掉在甲冑上都沒注意到。
這句話他是對著空帳篷說的，自然沒人回答他。
但三千里外的金陵城裡，這個名字的主人正趴在坤寧宮側殿的暖炕上，拿炭筆在一張宣紙上畫烏龜。
十月初九，辰時剛過。
一騎快馬從金陵城北門瘋了似的衝進來。
馬匹跑得口吐白沫，西蹄打顫。
騎手身上的飛魚服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嘴裡只來得及扯著嗓子喊了一個字。
“捷！”
這個字從北門一路傳到宮城，速度比馬還快。
武英殿裡，朱元璋正在批摺子。
筆尖剛蘸了硃砂還沒落下去，殿門外就傳來了司禮監太監壓都壓不住的尖嗓門。
“陛下！北征捷報！藍玉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的筆停在半空中。
硃砂在摺子上滴了一個圓點他都沒在意，目光死盯著殿門方向。
“呈上來。”
信使幾乎是被兩個太監架著拖進來的。
他雙腿己經軟得站不住了，兩隻手卻死死攥著那個封了火漆的竹筒，跪在地上舉過頭頂遞出去。
朱元璋從龍案後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信使面前。
他親手把竹筒接過去，擰開封口抽出裡面卷著的帛書，展開來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帛書抖動的聲響。
然後，朱元璋的手開始顫了。
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他把帛書在手裡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來回折騰了三遍。
最後一巴掌拍在龍案上，震得硯臺裡的墨汁濺出來洇了一片。
“好！藍玉好樣的！”
侍立在殿內的太監和翰林侍讀被這一聲吼嚇得集體縮了脖子。
緊接著，就聽見洪武大帝幾十年沒變過的大嗓門在武英殿裡迴盪。
“傳太子！立刻傳太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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