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量矮得只到藍玉甲裙的高度，仰著臉看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藍玉停了腳。
身後跟著的武將們也跟著停了一瞬，不明所以地互相看了幾眼。
藍玉蹲下身來，兩隻鐵甲覆著的大手擱在膝蓋上。
他低頭湊近朱雄英，嗓門壓到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你那條路管用。”
朱雄英嘴角彎了彎，點了一下頭，沒多說別的。
藍玉在他腦袋頂上輕輕拍了一下，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鐵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恢復了節奏。
朱雄英目送藍玉的背影走遠。
他隨即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了跟在藍玉身後那群將領的身上。
十五個人裡頭，至少有七八個走路的時候下巴是朝天仰著的。
他們步伐大開大合，跟兩側讓路的文官擦肩而過時，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兩個甚至伸手推了一把擋在路當中的禮部侍郎，嘴裡嘟囔了句什麼。
那侍郎臉色難看得跟吞了蒼蠅似的，卻不敢吭聲。
朱雄英收回目光，轉身往坤寧宮方向走。
雲嬤嬤趕緊跟上來，給他披了件薄斗篷。
趙鐵柱從柱子後面冒出來，彎腰小聲問。
“小殿下，回去歇著嗎？”
朱雄英邊走邊說，聲音不大，大眼睛卻滴溜溜轉著。
“趙叔。”
“幫我盯著舅爺手底下那些伯伯叔叔。”
“誰在街上打架欺負人了，誰去逛青樓喝花酒了，全給我記在小本本上。”
趙鐵柱的腳步頓了那麼一下，隨即低頭應了聲是。
“人名、時辰、地點、做了什麼事，一樁都別漏。”
朱雄英走出好幾步才又補了一句，聲音輕飄飄地被風送出來。
“不著急，讓他們先蹦躂幾天。”
“猴子爬得越高，摔下來才越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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