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深吸了口氣，將那張紙輕輕壓在桌面上，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
“七萬畝田，按每人十五畝算，能安置將近五千人。”
“藍玉這次北征帶回來的十五萬兵裡頭，服役超過十五年的老兵少說有三西千，加上之前各衛所累計的，頭一批消化掉問題不大。”
朱雄英託著腮幫子看他來回走動，等他停下來才開口。
“爹，這事不能你自己拍板，得讓兵部出面算賬，然後拿著兵部的章程去給爺爺看。”
“爺爺最討厭花冤枉錢，你得讓他知道，白白養著一堆在京城鬧事的老兵，比給他們田地費錢多啦！”
朱標轉過身來看著他。
“這筆賬怎麼算給父皇看？”
朱雄英從桌上摸起炭筆，在紙背面刷刷寫了一串。
“簡單。”
“一個老兵一年吃掉六兩銀子，五千人就是三萬兩，年年都要給。”
“要是給他們每人十五畝田一次分完，三年後他們自己種地交租子，朝廷還能多收錢呢！”
“裡外裡一算，三年後咱們家反而賺啦！”
朱標把紙背面的數字看了兩遍，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你這筆賬算得比戶部主事還利索。”
“那可不！”
朱標把紙收好，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
“明天巳時我讓沈溍來東宮，你到時候躲在屏風後面聽著。”
“他要是問起田畝的數，我怕自己記岔了。”
朱雄英從凳子上跳下來，追到門口，仰著臉衝朱標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爹，跟沈大人說的時候別提是我算的，就說戶部月報上寫的，你自己看出來的。”
朱標的腳步頓了一下，沒轉身，嘴裡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第二天巳時，兵部尚書沈溍準時到了東宮書房。
朱標把軍功授田的三條框架和田畝來源擺在他面前。
沈溍翻來覆去看了小半個時辰，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殿下，這個法子……確實可行。”
朱標端著茶碗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沈溍把紙張重新攤平在桌上，手指按著那三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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