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最難斷的不是人命案子，是別人兜裡的錢你要掏出來。”
朱標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但事情的發展比他預想的要快。
三天之後，沈溍的章程草案送到了東宮。
朱標過目之後，按朱雄英的吩咐先派趙鐵柱去涼國公府遞了訊息。
只說太子有事要與涼國公商議，請他隔日午後來一趟。
藍玉來東宮之前，訊息己經在武將圈子裡傳開了。
這不是朱標故意放風。
是兵部統計退役人數的時候，各衛所都收到了公文。
要求上報服役年限超過十五年的兵員花名冊。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一看就明白，上面要動刀子了。
藍玉到東宮的時候，傅友德和馮勝己經堵在涼國公府門口等了一早上。
沒等到人，兩個老將氣呼呼地讓家丁遞話，說晚上必須上門拜訪。
東宮書房裡，朱標把章程遞給藍玉。
藍玉這回沒站著看，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一手捏著紙，一手摸著下巴上的短茬鬍子，看得很慢。
朱雄英沒出來，窩在屏風後面的小凳子上啃著幾顆烤板栗，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藍玉看完最後一頁把紙放下來，抬起頭來看朱標的眼神，帶著一種他很少有的認真。
“殿下，這個軍功授田，是給老弟兄們找後路的意思？”
“對。”
朱標沒有拐彎抹角。
藍玉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往前傾了些，嗓門壓低了半截。
“殿下，臣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跟著臣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兵，有好些人渾身是傷，連娶媳婦的銀子都攢不出來，一年到頭就靠那點軍餉過活。”
“讓他們退下來有地種有屋住，比什麼都強！”
朱標點了點頭，沒有出聲，等著藍玉繼續往下說。
藍玉果然話鋒一轉，拿指甲蓋在紙面上彈了彈。
“但是殿下，這事好是好，底下那幫小子未必樂意。”
“臣說的不是老兵，老兵巴不得有這好事，臣說的是各衛所的指揮使和千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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