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正要退下去，朱雄英忽然又開了口，聲音漫不經心的。
“對了趙叔，明天幫我打聽一下，各地藩王府今年從戶部領的俸銀是多少，有沒有哪家加了數目。”
趙鐵柱應了聲是，沒問為什麼。
他跟在這位小殿下身邊這麼久，早學會了一件事。
小殿下問什麼，後頭一定有大動作。
“趙叔你說，一個藩王一年的俸銀是多少來著？”
趙鐵柱彎著腰想了想，從袖口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了兩頁。
“回小殿下，按洪武九年定的規制，親王歲祿萬石，郡王兩千石，鎮國將軍千石，輔國將軍六百石，奉國將軍西百石，往下還有鎮國中尉兩百石。”
朱雄英盤腿坐在炕上，兩隻手撐著下巴，黑亮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萬石是多少銀子？”
“折銀大約五千兩上下，各地折率不等。”
朱雄英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沒再說話，只揮了揮手讓趙鐵柱退下。
五千兩，一個親王一年就吃掉五千兩。
現在老朱有二十幾個兒子，光親王這一層每年就是十幾萬兩的開銷。
再往下加上郡王和各級將軍中尉，這筆賬還沒開始算就讓人頭皮發麻。
更要命的是，這幫人生孩子跟下餃子似的，往後每一代都在翻倍。
朱雄英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陣，翻身起來，從矮桌底下摸出那本趙鐵柱抄回來的戶部月報。
他翻到宗室俸祿支出那一頁，拿炭筆在邊角畫了一棵歪扭扭的樹。
樹幹上寫了“爺爺”二字，底下分出去二十多根枝丫。
三天後的傍晚，坤寧宮正殿。
朱元璋難得沒去武英殿批摺子，搬了把椅子坐在暖閣的窗戶底下。
他手裡攥著一壺酒，臉上的褶子笑得跟開了花似的，正跟馬皇后絮叨北征大捷之後邊境安定了多少。
朱標坐在下首給馬皇后剝栗子。
朱雄英窩在馬皇后身側的矮凳上啃著一塊芝麻酥，兩條腿在凳子上晃悠著夠不到地。
朱元璋灌了一口酒，把壺往桌上一墩。
“標兒，老二的摺子看了沒有？”
“秦王說他的護衛兵力不夠用，想讓咱再撥三千人過去。”
朱標手裡的栗子殼還沒剝開，抬頭看了老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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