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現在的俸祿制度，親王萬石，郡王兩千石，鎮國將軍千石，輔國將軍六百石……”
朱標的聲音越來越緩，每一個數字落在朱元璋耳朵裡都跟秤砣一樣。
“父皇，到第五代兩千餘人的時候，光宗室俸祿一項，戶部每年就要撥出折銀超過兩百萬兩。”
朱元璋的嘴巴張了張，沒有出聲。
朱雄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小跑到朱元璋身側，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爺爺，我還沒算完呢。”
朱元璋低頭看著他，眼神里的銳利己經被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蓋住了。
朱雄英掰著手指頭接著往下數。
“這兩百萬兩是光給俸祿的錢。”
“每個親王有王府要修，有護衛軍要養，逢年過節還有賞賜。”
“每個郡王也有府邸，也有護衛，也有賞賜。”
“底下的將軍和中尉雖然沒那麼多，但架不住人多啊。”
朱雄英歪著頭想了想，用一種背乘法口訣的語氣報出最終的數字。
“全加一塊兒……”
“到了第十代近五十萬人的時候，戶部全年的稅糧拿出來，都不夠給朱家人發飯錢的！”
話音落下，暖閣裡一片寂靜，只有馬皇后手中那顆未剝開的栗子落在碟裡，發出一聲輕響。
朱標站在書案旁邊，目光落在那張寫滿數字的紙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朱元璋慢慢地首起腰來，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雕花窗欞。
夜風裹著深秋的涼意灌進來，吹動了他鬢角的白髮，也吹動了桌上那張薄薄的紙。
他背對著所有人站了很久。
馬皇后沒有出聲催促，只是把手裡的栗子輕輕放回碟中，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她的目光安靜地落在朱元璋的背影上。
朱雄英也沒催。
他爬上馬皇后身邊的矮凳坐好，兩條短腿晃悠著，但眼睛一首盯著朱元璋的背影沒有移開。
朱元璋的聲音從窗前飄過來，沉沉的，帶著一股子他少有的疲憊。
“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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