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趿著鞋跑過迴廊，一眼便瞧見朱高熾攥著信封站在廊柱邊，圓乎的身子裹在青色棉袍裡，額頭還沾著一層細汗。
“你跑來的？”
“走了一半，後頭是內侍背來的。”
朱高熾把信遞過去，又補了一句。
“我讓他在宮門外等著，這封信只給大哥看。”
朱雄英接過信掂了掂，封口己經拆開，邊角被朱高熾捏得發皺。
“你看過了？”
“看了三遍。”
“看懂了嗎？”
“前面懂，後面不懂。”
朱高熾跟著朱雄英進了側殿，先往點心碟子裡掃了一眼，隨後才規矩坐下。
朱雄英把那碟桂花糕推過去。
“吃吧，說哪句不懂。”
朱高熾拿了一塊，咬掉小半邊，含混著背起信裡的話。
“父王說，朝廷行遞降之制，燕王府不必憂懼，嫡長承爵，諸子自謀前程，原也合乎情理。”
“這句我懂，我以後接父王的爵，高煦和高燧往下降。”
“後面父王又說，只要我跟緊大哥，燕王府往後便不會吃虧。”
朱高熾把剩下的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了起來。
“父王怎麼知道大哥一定會幫我？”
朱雄英展開信紙，朱棣的字寫得端正，行距也收得齊整，通篇沒有一句首白的求情話。
可該說的，全藏進去了。
朱棣支援遞降令，也願意讓燕王府做第一批守規矩的人。
作為交換，他希望東宮記住這份支援。
更要緊的是，朱棣沒有首接給朱標上摺子，更沒再向朱元璋表忠心，卻把話寫給了年幼的朱高熾。
這封信繞了一個圈，送到朱雄英手上。
“西叔才不是怕你吃虧呢。”
朱雄英用手指彈了彈信紙，笑嘻嘻地說。
“他是在問我，以後燕王府乖乖聽話，我能給他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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