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把排骨啃得乾乾淨淨，骨頭擱在碗沿，舌尖舔了舔嘴角的油漬。
馬皇后的目光比平日多了幾分慈愛，卻也透著幾分緊繃。
這種感覺他太熟了。
上輩子在單位沉浮幾十年，他太懂了。領導突然多給你倒杯茶、噓寒問暖的時候，不是因為多疼你，是因為外頭有人拿刀子等著你。
“知道啦奶奶，我不亂跑。”
他把碗筷擱下，衝馬皇后露了個笑臉，乖得像只剛吃飽的貓。
回到側殿，門一關，笑臉收了。
趙鐵柱己經候在屏風後面。
“鐵柱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趙鐵柱的肩膀繃了一下，手裡端著的洗臉銅盆差點潑出水來。
“殿下怎麼……”
“奶奶今天加了西個侍衛，桂花藕粉裡的桂花比平時多一倍，吃晚飯的時候她問了我三遍身體好不好。”
朱雄英扒著門框往外瞄了一眼，確定沒人，轉過頭來盯著趙鐵柱。
“你要是再不說，我明天自己去問毛驤叔叔。”
趙鐵柱把銅盆擱到架子上，單膝跪地。
“殿下，是娘娘吩咐過，不讓屬下告訴您。”
“奶奶怕我操心，我知道。”朱雄英搬了張小杌子坐到趙鐵柱面前，兩條腿懸空晃著。“但你想，要是有人想欺負我，我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到時候出了事，你擋得住？”
趙鐵柱張了張嘴，把牙關咬了兩下，到底還是把話吐了出來。
“城南瓦舍有個遊方道士，在茶棚裡散佈讖言，說殿下命格有礙，過不得八歲。”
朱雄英晃盪的腿停了。
“然後呢？”
“屬下把那道士堵住了，起先嘴硬，後來交代說有人給了五兩銀子讓他說這些話。給銀子的人身邊跟了個小廝，手腕上戴著白蓮子手串，十三顆珠子打死結。”
“白蓮教。”
這三個字從七歲孩子嘴裡蹦出來，平得像在唸課本。
趙鐵柱點頭。
“毛指揮使那邊確認過了，手串的樣式跟當年胡惟庸案裡查抄的物件一模一樣。”
朱雄英從小杌子上跳下來，走到書案前翻出一張空白紙，拿炭筆在上面畫了個圈，圈裡寫了個“白”字。
“毛驤叔叔現在查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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