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圓覺，是白蓮教的壞人？”朱雄英問。
“毛指揮使查了他的度牒，江西龍虎山下的小廟出來的，但那間小廟在洪武八年就被官府封了。封廟的原因是……窩藏白蓮教餘黨。”
朱雄英把紙條摺好，塞進書袋裡。
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裹著桂花的味道灌進來，涼颼颼的。
“鐵柱哥，你覺得他們想幹什麼？”
趙鐵柱首起身子。
“屬下猜……是衝著殿下來的。”
“鐵柱哥笨哦。”朱雄英搖了搖頭，手指在窗欞上敲了兩下。“他們要是隻想殺我，偷偷來不就行了？到處跟人說我活不過八歲，就是想等我真出事了，大家都以為是老天爺收的我，就不會去抓他們啦。這就是大人們說的賊喊捉賊！”
趙鐵柱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殿下的意思是，他們一邊造勢一邊佈局，到時候動手了也能推到天命頭上？”
“嗯。”朱雄英關上窗，轉過身來。“白蓮教的壞人恨透了皇爺爺，當年胡惟庸案死了多少人呀。他們打不過皇爺爺，就來欺負我。因為我是大孫呀，要是我沒了，皇爺爺和爹得傷心死，大明的根就晃了。”
他走回書案，把那張畫了圈和問號的紙又拿起來看了看，然後折成方塊，和毛驤的條子放到一起。
“鐵柱哥。”
“屬下在。”
“明天你去找毛驤叔叔，把這條子還給他，再替我帶句話。”
“殿下請講。”
朱雄英坐回小杌子上，兩手撐著膝蓋，歪著頭看趙鐵柱。
“告訴毛驤叔叔，義莊那邊悄悄盯著，千萬別抓人。那個圓覺和尚就是個魚餌，魚餌後面有魚線，順著魚線摸過去，才能把那個拿魚竿的大壞蛋揪出來！”
趙鐵柱記下了。
“還有。”朱雄英又補了一句。“讓毛驤叔叔去查查，近三個月有多少外地來的和尚道士進了京城，挨個查他們的度牒。查不清楚的先別抓，只要派人悄悄盯著他們在哪就行。”
“殿下，這個動靜會不會太大？”
“不會呀。讓毛驤叔叔找個藉口，就說是快過年了，衙門要查查寺廟的田地算算賬嘛，誰會懷疑？”
趙鐵柱應聲退了出去。
側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燈芯偶爾爆出的一聲輕響。
朱雄英把書袋裡的那張記事紙抽出來，慢慢展開。
紙上，被劃掉的“中都”“軍律”“授田”“宗室”等字還清晰可見，空白處則留著他先前寫下的西個字。
八歲死劫。
他盯著這西個字看了一會兒，拿起炭筆，在旁邊添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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