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趙鐵柱就把人領到了側殿後頭的耳房裡。
小太監叫三福，十歲出頭，個頭卻跟七歲的朱雄英差不了太多。
他瘦得像根柴火棍，但一雙眼珠子亮堂堂的。
進門時他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縮手縮腳，就是規規矩矩地跪下來磕了個頭。
朱雄英坐在矮腳凳上打量他。
三福穿著洗得泛白的青布小褂，袖口打了兩個補丁，手指頭凍得通紅，指甲剪得齊整。
他不是那種畏首畏尾的樣子，倒像是習慣了挨冷受凍，早就不當回事了。
“你抬起頭來呀。”
三福把腦袋抬起來，跟朱雄英對上了視線。
朱雄英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趙鐵柱。
“鐵柱哥，你跟我說說他的來歷。”
趙鐵柱湊到朱雄英耳邊，壓著嗓子把打聽來的底細交代了一遍。
三福原名趙三福，首隸廬州人。
前些年遭了水災，家裡餓死了三口人，他爹把他賣進了宮。
進宮五年，他一首在膳房外頭劈柴燒水，從沒犯過事，也沒巴結過哪個管事太監。
去年冬天，朱雄英路過御膳房時見他在雪地裡光腳搬柴，順嘴吩咐人給膳房的小太監發了棉鞋。
三福從那以後逢人就唸叨皇長孫的好，趙鐵柱因此記住了他。
朱雄英跳下矮腳凳，走到三福面前蹲下來。
“行了。”
兩個孩子的個頭差不多高，面對面蹲著，鼻尖離得不到一尺。
“三福，我問你個事，你得說實話哦。”
三福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當。
“殿下儘管問。”
“你怕死嗎？”
三福的睫毛抖了一下，低頭想了兩息。
“怕。”
“怕還願意來？”
三福的視線落在地磚的縫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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