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著三福的兩個黑衣人嘴裡罵罵咧咧，像拖麻袋似的把他順著石階往裡拽。
三福的膝蓋蹭過一道石門檻，褲腿撕出一條口子。
膝蓋骨磕在門檻稜角上，那股子鑽心的疼讓他差點叫出聲。
他死命咬住嘴唇，硬是忍住了。
從被扔下馬到現在，他腦子裡一首在數。
兩道門，一段二十步的碎石路，一個向左的彎，再下十二級臺階。
臺階是青石板鋪的，邊角磨得圓潤，踩上去有空曠的回聲，像個地窖。
不對，這裡比地窖大得多。
腳底踩到的地面從石板變成了夯土。
潮氣從西面八方湧上來，鼻腔裡全是陰冷發黴的味道，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劣質檀香。
黑暗裡有光。
不是日光，是油燈。
三福被架著穿過一條窄道，兩側土牆上每隔幾步嵌著一盞鐵皮油燈。
火苗在穿堂風裡歪歪斜斜地晃。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牆根，看見了碼放整齊的木箱。
箱蓋沒封死，最上面那隻箱子露出一截包著油布的長條狀物件。
那是刀。
三福把這個資訊牢牢記在心裡。
他腳步故意踉蹌了一下，藉著身體前傾的角度多看了一眼。
箱子一共八隻，分兩排碼在牆根。
窄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門後是一間陰暗逼仄的石屋。
他被一把推搡進去，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身後的窄道里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先前見過的灰袍光頭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
石屋裡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灰袍光頭周源走在前面。
他左耳上掛著的那串白蓮子珠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人骨打磨的骨珠。
周源對著虛空合十唸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唸經似的詭異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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