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轉身往外走。
朱雄英趴在榻上，臉頰貼著枕頭，眼睛盯著窗外的天色。
三個人。
三個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壞蛋。
朱雄英翻了個身，仰躺著看房梁。
房樑上的木紋一圈一圈的，像樹的年輪，也像人心裡藏的秘密，一層套一層。
復冥社的事暫時壓下了，朱雄英重新把心思放回經筵上。
這一日，劉三吾講完《尚書》，經筵散了。
朱雄英回到側殿，沒有急著歇息，而是坐到書案後，擺弄起一堆紙條。
紙條上寫的都是數字。
首隸、山東、河南的秋糧數，浙江、江西的鹽引數，還有戶部月報裡提到的各省商稅。
朱雄英把這些紙條按省份攤開，一張一張對著看。
看了小半個時辰，他把筆一丟，叫了聲趙鐵柱。
“殿下？”
“去東宮，叫我爹過來，就說我有事跟他商量。”
趙鐵柱領命去了。
朱雄英趴在書案上，兩隻小手託著下巴，盯著那堆紙條發呆。
南方有錢，北方缺錢。
這個道理他早就明白了。
可明白是一回事，怎麼把南方的錢弄到北方去，又是另一回事。
朱標來的時候，朱雄英正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圖上比劃。
地圖是前幾天李希顏給他畫的，從京城到各省都標得清清楚楚。
朱雄英拿木棍指著地圖上的應天府。
“爹你看，南方這些地方，浙江、江西、福建，做生意的人多，銀子也多。可北方這些地方，河南、山西、陝西，打完仗沒幾年，百姓還窮著呢。”
朱標蹲下來看地圖。
“你想說什麼？”
朱雄英用木棍沿著運河往北劃。
“我想說，南方的銀子得流到北方去。可現在南方的商人不愛去北方做生意。路遠，沿途關卡又多，有些窮地方的東西還賣不上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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