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沉默了。
“經中沒有的明王，違背佛戒的口諭，再加一個從未現身、只讓旁人替他傳話的人。”
無塵緩緩轉動佛珠。
“你受的苦，只能證明你信得深，證明不了他們說的是真的。”
到了第三日，周源不再念經了。
無塵離開石牢後，毛驤獨自走了進去。
這次他沒帶鞭子，也沒讓人端鹽水，只在周源面前蹲下。
“第一個教你念‘明王在上’的人，叫什麼？”
周源盯著地上的稻草看了許久，終於吐出一個名字。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毛驤順著傳經人、送信人、管錢人一層層往下問。
周源起先還會閉嘴，可每當說法前後矛盾，毛驤便把他剛才的話原樣念回去，讓他自己聽。
一首問到傍晚，周源繃了二十年的那口氣終於散了。
趙鐵柱從詔獄跑回坤寧宮時，己經上氣不接下氣。
“殿下，周源……招了。全招了。哭著招的，說他被騙了二十年。”
朱雄英靠在榻上啃桂花糕，聽完把糕點放下來，舔了舔嘴角的碎屑。
“毛驤叔叔拿到口供啦？”
“拿到了，寫了厚厚一摞，正在連夜抄錄。”
朱雄英跳下榻去找鞋子。
“走，去找我爹。口供裡頭的東西，得趕緊給爺爺看。”
朱雄英鞋都沒穿好，左腳後跟踩著鞋幫子就往外跑。
趙鐵柱一把將他撈起來扛在肩頭，三步並兩步往東宮方向趕。
朱標還在書房批摺子，看見趙鐵柱扛著兒子衝進來，手裡的筆差點甩出去。
“怎麼了？”
朱雄英從趙鐵柱肩上滑下來，抖了抖衣裳。
“周源全招了。爹你趕緊讓人去把口供拿來，然後咱們一塊兒去武英殿見爺爺。”
朱標只猶豫了一息便起身。
“鐵柱，去叫毛驤把整理好的口供即刻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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