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殿外頭，廊道里的風灌進來，把燭火吹得忽明忽暗。
他把圖紙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閉眼。
“毛驤叔叔，山東那邊你可別大意了啊。”
幾天後的清晨。
趙鐵柱進側殿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他嘴唇抿成一條縫，手裡攥著竹管的指節都發了白。
朱雄英正蹲在窗臺底下喂麻雀。
他掌心裡擱著幾粒小米，那隻灰撲撲的胖麻雀啄得正歡。
“鐵柱哥你站那兒幹嘛，像根門柱子似的。”
趙鐵柱走過來蹲到他旁邊，把竹管遞過去。
“殿下，山東那邊出岔子了。”
朱雄英的手縮了一下。
麻雀撲稜著翅膀飛走了，米粒撒了一地。
他把竹管接過來擰開，抖出絹條展開看。
毛驤的字跡比平時潦草，筆鋒帶著明顯的急躁。
青州韓慶餘己遁，查其宅邸人去樓空，錦衣衛暗樁回報，韓慶餘三日前接待一名布政使司來客後連夜搬家，家眷僕從皆散，賬冊焚燬。
朱雄英把絹條看了兩遍，嘴巴撅起來了。
“跑了？”
朱雄英皺起小眉頭。
趙鐵柱點了點頭。
“毛指揮使信裡還說，那個去韓慶餘家串門的人，是青州府同知方孝安。”
“同知？那是什麼官來著？”
“從五品，管一府的糧政和刑名，算是知府底下頭一號人物。”
朱雄英把絹條捲起來塞回竹管裡。
他光著腳從窗臺跳下來，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嘶了一聲。
“方孝安跟韓慶餘什麼關係？”
“毛指揮使查過了，方孝安的妻子跟韓慶餘的妻子是親姐妹。”
朱雄英吸了吸鼻子，兩隻手往袖筒裡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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