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的手指還按在泉州。朱標順著海岸看了一圈，抬手將地圖捲起半邊。
“真想問海防，滿朝上下，沒人比信國公更清楚。”
“湯爺爺？”
“這些年，沿海衛所如何設，水寨建在何處，戰船該造多少，大半都經了他的手。”
朱雄英抱住地圖不放。
“那就請湯爺爺來。我只問幾句話，不耽誤他回家吃飯。”
朱標瞧著兒子那張過分乖巧的小臉，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你每回說只問幾句，最後都要多出一摞條陳。信國公若聽說，未必肯來。”
“湯爺爺最疼我啦。”
“他疼你，也經不起你天天給他找差事。”
朱雄英扯住親爹的衣袖，來回晃了兩下。
“就問海盜多不多，船夠不夠，海邊能不能守住。真的只有三樣。”
朱標抽回袖子，叫人去信國公府傳話，隨後指著地圖問道：“你先告訴爹，為何忽然盯上海路？”
“商人說海船裝得多呀。”
朱雄英張開兩條胳膊，比了個大圓。
“一艘船能裝好多箱子，沿著岸邊走，還不用天天過橋，豈不比馬車省事？”
“海上有風浪，也有倭寇。船沉了，連人都撈不回來。”
“所以才要問湯爺爺嘛。”
朱雄英把地圖拖回桌上，趴著看了片刻。
內陸商路剛有起色，三十分取一的商稅便多出六萬餘兩。海船載貨遠勝車馬，香料與絲綢之間的價差也大。
這片海若真能管住，銀子可不會一箱一箱進來。
得拿船裝。
午後的茶換過一回，湯和便穿著舊青袍進了東宮書房。腰間連玉帶都沒系，只束了一根黑布腰帶。
“臣參見太子殿下，參見皇長孫殿下。”
朱雄英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去拉住他的手。
“湯爺爺快坐，我給您留了桂花糕。”
湯和瞥見桌上的沿海輿圖，沒去碰那碟糕。
“殿下先說吧，這回是讓我去捉海盜，還是替皇商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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