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趕緊撲過去，伸手捂住親爹的嘴。
“爹，這話在這裡說說便好，可別拿去朝會上講。大臣們會堵著我考文章的。”
“你還會怕？”
“我怕他們一人問一句，問到天黑，奶奶做的飯都涼啦。”
朱標把那隻小手拉下來。
“既然怕，今日的大字便多寫兩張，省得旁人說你只會擺棋子。”
那份密令送達得比朱雄英的大字還要快。
北風還沒停，首批南糧便沿運河北上。抵達河南後，糧隊又越過太行山口，將一袋袋糧食運入平陽與太原諸倉。
開春以後，山西落下幾場雨，只溼了地皮。風吹過兩日，田壟便裂開細口。
等到麥苗抽穗，旱情再也遮掩不住。平陽與太原南面的多處田地枯黃成片，井中打出的水也一天比一天少。
山西布政使站在田邊，揉開一株麥穗，掌中只有幾粒乾癟麥粒。
隨行官員問道。
“大人，可要馬上向朝廷告急？”
“告急文書照發，去年送來的預案也隨即啟用，別等京城回旨。”
回到衙門，他將各府知府召入堂中，開口便問糧倉。
“朝廷提前送來的三十萬石糧，山西分得多少？”
“太原與平陽諸倉共入十二萬石，舊倉原有十八萬餘石。路上還有五萬石，十日內便能運到。”
“先開太原南倉與平陽東倉，按受災戶籍發糧。家中有老人和幼童者先領，病戶由里正代領，不許收一文倉耗。”
一名知府提醒道。
“大人，眼下麥收未完，此時開倉，若旱情拖到秋後，糧食怕是不夠。”
“倉門不開，百姓便會離村找糧。人一散，再多糧也送不到他們手裡。”
山西布政使將預案翻到後一頁。
“先穩住人。能做活的壯丁另行登記，十日後轉為以工代賑。”
“修什麼？”
“清理汾河支渠，掘深舊井，修補平陽到太原的驛道。朝廷運糧的車若陷在路上，倉裡寫著多少石都沒用。”
命令送到各縣，倉門很快開啟。量糧的木鬥擺在院中，受災百姓按村入場，每戶領到糧後，當場在木牌上按印。
幾名倉吏想照舊例扣下損耗糧，布政使派來的巡查官當場扣下木鬥，將人押到縣衙門口示眾。
山西布政使聽完呈報，只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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