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英殿議完事，朱標替兒子領了父皇的誇獎，帶著朱雄英回了東宮，又命人請工部尚書過來議事。
工部尚書進門時，朱雄英己經把山西新修的水渠與驛道圈在輿圖上，墨點沾了滿手，袖口也蹭黑了一塊。
“殿下，山西旱情既己穩住，工部會派人查驗各處水利，若有偷工之處，絕不寬縱。”
“我找你來，不只為了山西呀。”
朱雄英舉起兩隻黑乎乎的小手，怕弄髒文書，只能拿胳膊肘指向輿圖。
“山西能這樣救人，別的地方遭災，也能照著做，對不對？”
工部尚書並未立即應下。
“水旱不同，各地能修的工程也不同，若一律照搬，地方官恐怕會拿著條文胡亂辦事。”
“那就別讓他們亂搬。”
朱雄英抓過帕子擦手，擦了幾下沒擦乾淨，乾脆把手藏到身後。
“有河就挖泥，有井就往深處挖，路壞了便補路，什麼壞了修什麼，不能為了找活幹，挖一條沒水的溝。”
朱標取出山西送來的工程清冊，翻到受益田畝一頁。
“英兒想把以工代賑定成規矩，工部覺得能不能辦？”
工部尚書將清冊細看一遍。
“能辦，只是要把救濟與做工分開，老弱病殘無力上工，仍要照常領糧，不能因少做一天活便斷了口糧。”
“這條寫在最前面。”
朱雄英搬來自己的高腳凳，踩上去坐穩。
“小孩子又扛不動石頭，難道還讓他們餓著嗎？”
朱標提筆記下。
“若能做工的災民不願報名，地方官可否強徵？”
“不許強拉。”
朱雄英搖了搖腦袋。
“家裡田還能救的人，要回去種田，誰願意修渠修路，誰就去領那份工糧，不能把人全趕到工地上。”
工部尚書拱手。
“如此一來，以工代賑便要先查災戶，再分出無力做工者與願意做工者，地方衙門要多費一番功夫。”
“多費功夫，總比把糧往城門口一擺，讓幾千人擠著搶好。”
朱雄英想起山西送來的呈報，把腿往凳子下收了收。
“人都擠到一處，誰拿多了，誰沒拿到，官府也看不清，壞人還會趁亂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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