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接過去翻了兩頁，上頭工工整整地寫著一大篇之乎者也。
核心就一個意思，三個國子監的老學究聯名彈劾，說皇長孫沉迷奇技淫巧不務正業，應當立刻回宮專心研讀《論語》《大學》。
朱雄英把摺子往桌上一拍，小手拍得啪啪響。
“爹，他們說犁和水車是奇技淫巧？”
朱標抬手壓了壓。
“你別急。”
“我不急呀。”
朱雄英撇了撇小嘴。
“我就想問問，這幾個老頭每天吃的米，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神仙用嘴吹出來的呀？”
話音落下，朱雄英仍盯著那份奏疏，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嘴巴撅得能掛油壺。
朱標揉了揉太陽穴，把摺子抽出來重新看了一遍。
三個名字，都是國子監的老資歷。
領頭那個叫周立本，六十七了，在太學裡講了大半輩子《春秋》，門生遍佈六部。
後頭兩個一個姓陳一個姓方，年紀跟周立本差不多，在清流圈子裡說話很有分量。
朱標把摺子翻過去扣在桌上，聲音壓得很平。
“這幾位先生在士林里名望不低，罵兩句也就罵了，你別往心裡去。”
朱雄英從椅子上跳下來，兩隻手叉著腰。
“我沒往心裡去呀，我就是想不通，犁和水車能幫老百姓種地，這怎麼就成不務正業了嘛。”
朱標嘆了口氣。
“他們這些人，一輩子抱著西書五經，覺得聖人的道理是天底下最要緊的事。”
“你造犁造水車，在他們眼裡就是匠人乾的活，不是皇孫該碰的。”
朱雄英踮著腳尖夠桌上的茶壺，夠了兩下沒夠著。
朱標伸手幫他倒了一杯。
朱雄英接過來端在手裡。
“匠人怎麼了？沒有匠人誰給他們蓋房子住呀，難道聖人能念兩句書把房頂念出來？”
朱標被這話噎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這幫老儒嘴皮子厲害，在朝堂上吵架他們從來沒輸過。”
“你要跟他們硬頂，他們能把孔孟程朱搬出來把你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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