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不擺大席面，就弄幾桌農家飯，燒點肉煮幾鍋粥，讓他們看看莊子裡的莊稼，看看改良過的犁和水車到底好不好使。”
朱雄英拍了拍手，越說越來勁。
“到時候他們要是還覺得這是奇技淫巧，我跟他們講道理。”
朱標的嘴角終於繃不住了。
“你跟他們講道理？你講什麼道理？”
“我講種地的道理呀，種地難道不是道理嗎？”
朱標盯著他看了好半天，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幾下。
“你真要跟三個六七十歲的國子監老儒辯論？”
朱雄英跑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從書案底下翻出一本書抱在懷裡。
“又不是辯論，就是聊聊天嘛。爹你看，這本《齊民要術》我前兩天就在翻了，裡面講種地講得可細了，什麼時候該翻土什麼時候該施肥都有。”
朱標瞥了一眼那本書，封皮磨得捲了角，還沾著兩坨泥巴。
“這書哪來的？”
“工棚架子上拿的，孫大牛拿來墊桌腿的。”
朱標嘴角抽了兩下。
“行吧，帖子我來發。不過醜話說前頭，你到了農莊不許胡鬧，不許往人身上潑水，不許放狗，更不許拿木劍打人。”
朱雄英抱著書往外跑，跑到門口回頭衝朱標做了個鬼臉。
“知道了知道了，爹你就放心吧，我又不傻，打人多沒意思，讓他們自己服氣才好玩嘛。”
帖子當天下午就從東宮發了出去。
措辭客客氣氣的，說皇長孫殿下仰慕諸位先生學問，特邀春日踏青，賞農事之樂，還說備了薄酒素菜略表敬意。
三位老儒接到帖子，反應各不相同。
領頭的周立本捋著白鬍子把帖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冷哼了一聲。
“這分明是太子替那孩子找臺階下，請我們去看什麼農事，無非想把話頭岔開。”
旁邊的陳老先生慢吞吞接了句。
“去還是不去？”
周立本把帖子往桌上一拍。
“去。”
“不但要去，還得當面跟殿下說清楚，皇孫讀書之年，不該沉迷此等雜技，聖人微言大義才是正途。”
方老先生垂著眼沒說話，心裡盤算著該準備幾段《大學》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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