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牽著兒子走過宮道，腳步比往日輕快，春風從宮牆豁口灌進來，吹得朱雄英額前碎髮亂飄。
“爹，你走慢點，我頭髮都飛到嘴巴里了。”
朱標騰出一隻手替他把碎髮攏到耳後，沒放慢腳步。
“你皇爺爺傳了話，讓咱們去武英殿，今日朝議散得早，他有話要說。”
武英殿的門半敞著，殿內沒有旁的大臣，只有朱元璋一個人坐在御案後頭，手邊攤著一份名冊。
不是奏摺，也不是軍報，是吏部新送來的京官名冊。
朱雄英鬆開朱標的手，快步走到御案前，探頭往上瞄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排成幾列，每個名字後頭跟著籍貫和官職。
“爺爺在看誰呀？”
朱元璋沒抬頭，粗大的手指壓在名冊中間。
“咱在看咱的朝廷，還有沒有能用的人。”
朱標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名冊上，看清了排列的方式。
文臣一列，武將一列，中間用紅線畫了幾道標記，有的名字旁邊圈了墨點，有的打了勾。
“父皇，這是在重新梳理朝中脈絡？”
朱元璋這才抬起臉，手指從名冊上離開，拍了拍案面。
“標兒，你來看。”
他把名冊推過去，指著文臣那列。
“劉三吾管翰林，方孝孺入了詹事府，戶部的賬有皇商盯著，禮部去年換了主事，吏部考功司也清了一批人，這幾年你理政，提上來的人，咱都看了。”
朱標接過名冊細看，沒有急著接話。
“再看武將。”朱元璋的手指移到另一列。
“藍玉在京整頓舊部，北邊有老西守著，沿海有湯和撐場面，西南鎮守也換了穩妥的人，五軍都督府的差事分得清清楚楚。”
朱雄英搬了張高腳凳，利索地坐好，雙腿晃來晃去，聽著爺爺和爹的對話。
朱元璋看了孫子一眼，又轉回朱標。
“你自己說說，這些人聽誰的？”
朱標把名冊放回案上，想了想才開口。
“文臣以兒臣的東宮講讀為紐帶，這幾年批閱條陳，各部主官與兒臣往來最多，遇事先報東宮再呈父皇，己經成了習慣。”
“武將呢？”
“藍玉是英兒外家的人，湯和忠於父皇也信服東宮，老西在北平替朝廷守門，五軍都督府的調令走兵部，兵部的摺子先過兒臣的手。”
朱標頓了頓，把話說得更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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