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安靜地站到門邊，兩手交叉在身前。
院牆外面的巷子裡，毛驤帶著西個便裝校尉蹲在茶攤旁邊，一個個端著碗涼茶，耳朵豎得比茶碗還高。
賬本抱來了三摞，堆在桌上比朱允炆還高。
朱雄英看了一眼那三摞賬本，回頭衝朱允炆招手。
“允炆弟弟，你來唸。”
“念什麼呀？”
“念上面的數，從第一頁開始，每一筆都要念出來，高熾哥哥在算盤上對。”
朱允炆捧起第一本賬冊，翻開第一頁，結結巴巴地念了出來。
“洪武二十二年……七月……江寧倉出糧……六萬三千西百一十二石……”
朱高熾的手指落在算盤珠子上，噼裡啪啦地撥了起來。
周圍站著幾個戶部的書辦和主事，臉上掛著勉強的笑。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群娃娃能看出什麼……”
朱雄英耳朵動了動，沒回頭。
朱允炆唸到第三頁的時候咬了個字，把“石”讀成了“旦”。
朱雄英從腰間抽出木劍，回手在朱允炆屁股上拍了一下。
“唸錯了，重來。”
朱允炆捂著屁股，委屈巴巴地往回翻了一頁。
周侍郎站在旁邊看著，額頭的汗慢慢收了。
這幫孩子鬧了快小半個時辰，最大的那個在撥算盤，最小的那個在捱打唸書，領頭的那個坐在椅子上晃著腿啃梨子。
周侍郎的肩膀鬆了下來，給旁邊的主事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朱高熾忽然停下了手。
他的十根胖手指頭僵在算盤珠子上頭，左手食指按住某顆珠子沒動。
“大哥。”
朱雄英嘴裡的梨還沒嚥下去。
“嗯？”
“這個數不對。”
朱高熾結巴了一下，把聲音壓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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