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京郊皇家農莊的大門被兩排錦衣衛推了開來。
七名犯事官員被麻繩串成一串，從囚車上趕下來。
為首的便是那位戶部主事，臉上的腫還沒消，走路一瘸一拐，捱了杖刑的痕跡明晃晃掛在腿上。
跟在後面的那位江南參政更慘，五十杖下去，是被人架著抬進莊子的。
莊門口停著一輛牛車。
牛車上頭坐著一個戴小草帽的孩子，手裡攥著一根柳條，腰間掛著那把白榆木劍。
朱雄英把兩條短腿從車沿上蕩下來，跳到地面，草帽歪了一半，露出底下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朱高熾從車的另一側翻下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步，差點坐到地上。
朱允炆根本沒下車，縮在車板後面只冒出半個腦袋。
“到了到了。”
朱雄英把柳條往腰上一別，兩手叉腰，仰頭打量著莊子的佈局。
莊子不大，幾排土牆瓦房，後頭連著一大片田地，田埂邊上扎著幾口破水缸，遠處有座半塌的豬圈，圈裡沒有豬，只剩下一股經久不散的味道。
七個官員被押到莊前的空地上站成一排。
他們低著頭，視線越過那把白榆木劍，見不過是個七歲的半大孩子，緊繃的肩膀隱隱鬆懈了幾分。
那個戶部主事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過是個……”
他後面的話沒出口，趙鐵柱站在他身後輕輕咳了一聲。
朱雄英走到排頭，仰脖子看著那個主事，眨了眨眼。
“你們以前當官，有人伺候飯，有人鋪床疊被，對不對呀？”
沒人回答。
“以後沒啦。”
朱雄英伸出兩根小手指頭。
“從今天起，莊子裡只認兩樣東西，一樣是活兒，一樣是飯。”
他回頭衝朱高熾招了招手。
朱高熾捧著一塊木板走過來，板上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字是朱雄英昨晚寫的，朱標看了一眼說像螞蟻爬過的痕跡，但每個字都認得出來。
朱雄英拿著柳條指著木板上的字，一行一行念給他們聽。
“挑一擔糞，給一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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