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剛要往外跑，餘光瞥見坐在老槐樹底下的朱元璋。
老朱蒲扇擱在膝蓋上，臉上那個表情，跟看死人沒什麼區別。
馬皇后拉了拉老朱的袖子，小聲說了句什麼。
可朱元璋的手己經下意識往腰間摸去，雖說今兒微服沒帶刀，但那股子殺氣己經漏了出來。
朱雄英趕緊轉回身，一把攥住朱元璋的手腕往下拽。
“爺爺你歇著，對付幾個壞蛋哪用得著你動手呀。”
朱元璋低頭看著他，鼻孔裡的氣粗得像拉風箱。
“這幫東西到咱的莊子上搶種子，還敢扯什麼縣衙的虎皮，你讓咱看著？”
朱雄英拍了拍他爺爺的手背，咧嘴一笑。
“爺爺你就坐著看嘛。”
“讓弟弟們練練手，光會種地有什麼用，還得學會跟人吵架。”
朱元璋的喉嚨裡滾了一聲悶響，半晌沒說話，把蒲扇重新拿了起來，往椅背上一靠。
“行，咱看著。要是那幫東西敢動手，咱可不等了。”
安撫好老朱，朱雄英這才轉身朝院子裡的草垛喊了一嗓子。
“高熾！把你的算盤拿上，跟我出去！”
朱高熾正癱在草垛上揉肩膀上的酸肉，聽見這聲叫喚，掙扎著爬了起來，跑去屋裡抱出那把大算盤鑽了出來。
“大哥，幹嘛呀？”
朱雄英朝門外努了努嘴。
“門口來了幾個壞人要搶咱們的稻種，你去跟他們算賬。”
朱高熾撓了撓頭。
“算……算什麼賬？”
朱雄英在朱高熾耳朵邊低聲嘟囔了幾句。
“他們的底價是假的，你去扒。”
朱高熾的眼珠子轉了兩圈，胖臉上的猶豫慢慢被一股勁頭替代了。
朱允炆還像灘爛泥一樣趴在石階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勉強仰起半個沾滿泥巴的腦袋。
“大哥……我手抬不起來了，還要去嗎？”
朱雄英衝他擺擺小手。
“你就在這兒躺著給我助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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