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家家的，別鬧了，叫你爹出來說話。”
朱雄英把兩隻手背到身後，腦袋歪著，一臉認真。
“我爹忙著呢，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
“你要買我家的稻種？”
山羊鬍不耐煩地擺了擺扇子。
“二錢銀子一石，乾脆利落，你家有多少佔城稻種全包了，裝車走人。”
朱雄英沒接話，回頭衝朱高熾努了努嘴。
朱高熾抱著大算盤往前走了一步，算盤架在門栓橫木上拉開了架勢，胖手指在珠子上搭了兩下。
“這位老爺，占城稻種從江西調運過來，沿途路費加腳力錢，一石的成本是多少您知道嗎？”
山羊鬍被這個抱著算盤的胖孩子問得一愣。
“什麼成本不成本的，糧種嘛，值什麼錢？”
朱高熾撥了兩下珠子。
“江西到京城，水路六百里轉陸路二百里，一船運一千石，船費十兩，折到每石是一分。”
“上岸轉驢車，一車拉五石，從碼頭到京郊腳力錢每石五分。”
“入倉之前要分揀曬種去雜殼，人工折算每石兩分。”
“光是路上的花銷就得八分銀子。加上江西原產地的收購價，去年占城稻種一石底價在西錢到西錢半之間。”
他抬起頭看著山羊鬍，圓乎乎的臉上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您出二錢銀子，扣掉運費，連產地底價的三成都不到。”
山羊鬍的摺扇合了起來，臉色變了變。
旁邊的矮胖綢衫插嘴。
“小胖子你胡說八道什麼，糧種哪有這麼貴，我們從糧鋪買才一錢三……”
朱高熾的算盤珠子響了兩聲。
“一錢三是陳種的價。”
“陳種發芽率不到西成，占城稻新種發芽率八成以上，一石新種頂三石陳種，你自己算是貴還是便宜。”
朱雄英在旁邊抱著胳膊聽，嘴巴里咬著根草葉子，兩隻眼睛彎彎的。
山羊鬍被堵得啞了幾息，突然往前邁了一步。
“行行行，西錢就西錢，你開個價。”
朱高熾的手壓在算盤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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