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改了三遍，朱雄英把最終版拍在朱高熾面前。
“高熾，把最大的字印在最上面！下面再畫個方塊，把咱們踢球買東西的賬一筆一筆抄上去，要寫清楚，是爹爹掏的腰包，沒拿國庫一文錢。”
“明細我有，都在賬本上記著呢。”朱高熾翻出隨身帶的那本小冊子，撥著算盤核了一遍數。
“看臺木料三兩二錢，球棍球門西錢八分，世子隊報名費從煤爐鋪子支的，都有出處。”
排版忙了大半夜。
朱雄英困得打哈欠，可眼珠子還盯著印出來的樣張翻來覆去地看。
“字太密了這裡，留點空。”
“這個標題再大一號。”
“把何大人被從泥坑裡拽出來那段放第二版，旁邊畫個小人摔馬的圖。”
“誰畫呀？”朱高熾抬頭。
“我畫呀。”
朱雄英拿炭筆在版面空白處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從馬背上飛出去，一頭扎進一坨黑乎乎的東西里。
那坨東西上面標註了三個字“金磚堆”。
“大哥，你這畫得也太醜了吧。”
“醜才好呀，醜了才好笑，好笑了才有人買。”
天矇矇亮的時候，第一批五百份《大明小報》從偏房裡搬了出來，墨跡還沒完全乾透。
朱雄英揉著通紅的眼睛站在院子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一文錢一份，讓鋪子裡的夥計拿到城裡頭去喊著賣。”
“一文錢？”朱高熾心疼得臉都歪了。
“紙和墨的成本都不止一文錢呀。”
“賠錢也賣。”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讓大家都看高興了，錢的事以後再說。”
五百份報紙在辰時之前全部散了出去。
賣餛飩的老王頭花一文錢買了一份，蹲在鋪子門口看了半炷香，笑得差點把餛飩鍋掀翻。
“原來不是皇長孫折騰馬，是那個當官的偷了邊關的好馬換成病馬。這狗賊，該殺！”
隔壁鐵匠鋪的李二哥不識字，讓人念給他聽。
聽到何景明把金磚埋在馬糞底下那段，一鐵錘砸到了自己手指頭上，疼得嗷嗷叫都顧不上停下來聽完。
到了午時，京城裡再也沒有人說什麼勞民傷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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