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拿茶碗蓋撥了撥茶葉，沒吱聲。
馬皇后倒是先開了口。
“不要錢？你那報紙連紙墨錢都賠著呢，再添一個白乾的板塊，高熾又該心疼得睡不著覺了。”
朱雄英跑到馬皇后膝蓋邊上蹲著，兩手扒著她的胳膊晃。
“奶奶，賠點錢不怕嘛，幫人找到親人比賺錢重要呀。”
馬皇后拿帕子擦了擦他鼻尖上蹭的墨漬，沒再說什麼。
朱元璋把茶碗擱下來，手指敲了敲龍案。
“先試試，出了岔子再改。”
三個字算是準了。
朱雄英從武英殿蹦出來的時候，正撞上朱高熾抱著一摞新收到的讀者來信往偏房搬。
“高熾，報紙下一期加個新欄目，叫民生互助。”
“又加？大哥你知不知道咱們排版的位置己經擠得連個空隙都沒了。”
“擠得跟沙丁魚似的嘛。”
“沙丁魚是什麼呀？”
朱雄英愣了一下，趕緊糊弄過去。
“就是擠得不行的意思嘛。”
朱雄英拿腳尖踢了踢那摞信件，從裡頭翻出一封皺巴巴的，紙是最粗糙的那種草紙，上頭的字寫得歪歪扭扭。
“這是什麼呀？”
朱高熾探過腦袋看了一眼。
“是個老頭兒託鋪子夥計轉交的，說想在報紙上登個訊息。”
朱雄英把那張草紙展開來，兩隻手撐著紙邊，歪著小腦袋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小人周德貴，洪武元年隨軍北征，戰亂中……與幼女阿鶯失散……至今十餘年未見……阿鶯左耳後有一顆紅痣……懇請天下好心人……若有訊息，請至城南鐵匠巷第七戶通報……”
朱雄英唸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慢了下來，鼻子吸了一下。
朱高熾在旁邊撥了一下算盤珠子，沒出聲。
“高熾。”
“嗯？”
“這個老爺爺找女兒找了十幾年了呢。”
朱雄英把那張草紙疊起來塞進袖兜裡，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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