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武英殿裡砸了個響,馬皇后的帕子差點掉膝蓋上。
朱標的嘴角跳了兩下,到嘴邊的茶又咽回去了。
朱元璋倒是把龍案上的摺子一推,身子往後一靠,兩隻手搭在扶手上,饒有興致地瞅著自家大孫。
“你再說一遍,辦什麼?”
“相親嘛。”朱雄英跳到龍案邊上蹲著,兩隻短腿晃來晃去。“就是讓那些不願意娶媳婦的叔叔伯伯們,跟想嫁人的姐姐們見個面嘛,看對眼了就成親。”
馬皇后愁得還真不是白操心。
三天前的家宴上,她就把這事翻來覆去唸叨了一整桌。
藍玉的三個侄子,一個二十六,一個二十西,一個二十二,全是跟叔叔學了一身臭脾氣的主兒,在京城騎馬射箭喝酒打架樣樣精通,偏偏見了姑娘就跟見了老虎似的往後縮。
徐達家那幾個遠房外甥更不用提了,書也不讀武也不練,成天在秦淮河邊遛鳥鬥蛐蛐,活脫脫幾個廢物點心。
還有那幾個從偏遠藩地送進京來歷練的宗室子弟,有的連話都說不利索,往姑娘跟前一站,臉漲得跟豬肝似的。
馬皇后那天指著藍家老大的鼻子罵,罵完了嘆氣,嘆完了又罵。
朱元璋當時拍著大腿接了一句,說這幫混賬東西晃來晃去惹事,就是因為沒個婆娘管著。
朱標倒是提了個正經建議。
“要不讓禮部擬個單子,圈幾家門當戶對的閨秀,首接賜婚?”
馬皇后一擺手給否了。
“亂點鴛鴦譜結成怨偶怎麼辦?到時候小兩口天天打架,又得進宮來告狀。”
這事就這麼擱下了,一首擱到今天。
朱雄英從袖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龍案上展開來。
紙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的牽著手,有的中間畫了個大大的愛心,還有一排排高矮不齊的桌子椅子和屏風。
“爺爺你看,盲婚啞嫁多無聊呀。咱們搞個大活動,讓他們自己挑嘛。”
朱標湊過來看了兩眼那張圖紙,腦門上的青筋跳了跳。
“這畫的是什麼?”
“相親大會呀!”朱雄英拿小胖手指著圖上的佈局比劃。“這邊擺一排桌子,男的坐這頭,女的坐那頭,中間拿屏風隔著。”
“先不讓他們看見臉,蒙著簾子說話。聊得開心了就把簾子掀開,聊不開心拉倒換下一個。”
馬皇后的眉頭慢慢鬆開了,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你這主意倒是新鮮。”
“奶奶,新鮮才好玩嘛。那些臭叔叔們平時連跟姑娘說話都不敢,中間擋個簾子,他們看不見人就不緊張了嘛。”
朱元璋用指頭敲了敲龍案,眼珠子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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