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的算盤珠子卡在半空不動了，胖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往下褪。
“大哥，是不是採草料的人弄錯了呀？夾竹桃長在花圃裡頭，萬一不小心混進去了呢。”
朱雄英沒說話，蹲在食槽跟前拿兩根手指把碎穀物撥開。
那幾片夾竹桃的葉子不是成片混在一塊兒的，而是一小撮一小撮均勻地摻在穀物中間，間距幾乎一樣。
“高熾你看。”
他指著食槽底部那層穀物。
“要是不小心混進來的，葉子應該全紮在一堆嘛。可你看這個，隔一寸摻一撮，隔一寸再摻一撮，勻得跟拌藥似的。”
朱高熾彎下腰仔細瞅了兩眼，後背的汗滲了出來。
“有人故意放的。”
朱雄英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扭頭衝外頭喊。
“趙叔叔。”
趙鐵柱從院牆拐角處三步並兩步走過來。
“殿下？”
“把動物園的門全關上，誰也不許進不許出。餵過食的人和管飼料房的人，一個都不準走。”
趙鐵柱看了一眼食槽裡的葉子，臉色沉了下去，轉身去安排人手。
朱雄英把朱高熾和朱允炆叫到孔雀棚外面蹲著。
朱允炆袖子上還沾著昨天被怪羊吐的口水漬，縮著脖子小聲問。
“大哥，是不是有壞人要害孔雀呀？”
朱雄英叼著一根稻草杆子，眼珠子滴溜溜轉。
“不光害孔雀。”
“番邦使臣還在京城呢，孔雀是暹羅國王送給爺爺的貢品。要是孔雀死在咱們手上，使臣回去一說，暹羅國王臉上過不去，往後朝貢的路子就斷了。”
朱允炆的嘴巴張得圓圓的。
“那就是想讓大哥丟臉呀。”
朱雄英把稻草從嘴裡拽出來扔了。
“丟的不是我的臉嘛，是爺爺的臉呀。”
“高熾，你剛才說飼料房有幾個人管呀？”
朱高熾翻了翻袖子裡塞的小冊子。
“採辦兩個人，拌料一個人，值夜的也有一個，加上白天管送食的兩個內侍，一共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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