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不掉就還不上借的銀子呀，還不上銀子就得拿鋪子拿宅子來抵債嘛。到時候一個個被大板子打屁股，比街邊的叫花子都慘呢。”
五天之後，北平的漕船在龍江碼頭靠了岸。
五萬斤帶著草原泥腥味的生綿羊毛，裝在上千只壓實的大麻袋裡頭，堆滿了三條官船的船艙。
趙鐵柱帶著錦衣衛連夜把貨搬進了城南煤爐鋪子後面新搭的倉房。
第二天一早，煤爐鋪子的門板上掛了一塊新刷的木牌。
朱雄英踩著小板凳親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大字，上頭只有西個字：大明毛行。
木牌底下還掛了一塊小牌子，寫著生羊毛一斤十文附洗方。
辰時剛過，頭一批來買羊毛的婆娘媳婦就把鋪子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訊息傳到城西沈家當鋪的時候，沈掌櫃正翹著二郎腿喝茶。
聽說有人賣十文一斤的生羊毛，他手裡的茶碗磕在桌沿上。
“十文？誰家的鋪子？瘋了吧？”
夥計哆哆嗦嗦回了一句。
“掌櫃的，是東宮那位小爺開的鋪子。”
沈掌櫃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成了豬肝紫。
他躥起來往庫房跑。
庫房裡頭堆著好幾萬斤高價收來的羊毛，碼得跟小山似的。
三天之前他還覺得這堆毛是金山銀山嘛，這會兒看過去跟一堆廢柴草沒什麼兩樣了。
當天下午，陸家和顧家的掌櫃也慌了。
三家人湊在一塊兒商量了半天，決定把手裡的存貨降價甩賣。
從二百文降到一百文，沒人買。
降到五十文，還是沒人買。
降到二十文，鋪子門口連個鬼影都沒有。
人家東宮的鋪子賣十文呀，你二十文誰搭理你。
沈掌櫃當天晚上就撐不住了。
他向同行拆借鉅款收的貨，連本帶利要還西千多兩銀子。
鋪子裡的現銀連零頭都不夠呢。
第三天早上，應天府的衙役就找上門了。
不是來收債的，是毛驤的人把沈家當鋪逼死三條人命的案卷往應天府知府桌上一拍，知府當場簽了拿人的牌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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