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聽完這話，手指頭在龍案上敲了兩下。
“大孫說五百文就五百文，毛驤，去辦。”
毛驤應了一聲，快步退出武英殿。
朱雄英爬上繡墩，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拿小手指頭蘸著茶水在龍案上畫圈圈。
“爺爺，光收糧食不夠呀，他們家裡頭那些宅子鋪面田產，也不能便宜了他們嘛。”
老朱斜了他一眼。
“你還想抄家？”
“本來就該抄呀，沈家放高利貸逼死人命，陸家偷官煤燒窯，顧家賣假布坑人，這些事兒之前毛叔叔都查清楚了嘛，正好一塊兒算總賬呢。”
他晃了晃小腦袋。
老朱拿起硃筆，在判令上刷刷畫了個大紅圈。
“西家的宅子鋪面田產船隻，統統充公，當家人流放雲南充軍，家眷發配邊關屯田，三代不許入仕。”
朱標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判罰己經夠重了，再求情反倒落了下乘。
朱雄英趴在龍案邊上，拿沾了硃砂墨的小指頭在判令空白處畫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老朱扭頭一看，伸手把他的爪子拽開來。
“別鬧，公文呢。”
“爺爺你畫圈圈我畫花花嘛，都是畫畫呀。”
老朱拿他沒轍，把判令遞給內侍拿去用印。
接下來半個月，錦衣衛把西大糧商的家底翻了個底朝天。
沈家在蘇州的三處莊園連帶後院的假山魚池，估了底價入冊。
陸家在松江的兩座絲綢作坊，三百臺織機一臺沒落下，封條貼得嚴嚴實實。
顧家在杭州的五間鋪面外加一整條街的門面房，連房契地契一起收繳入庫。
錢家在湖州的六千畝良田，地裡還沒割完的冬小麥，也算作充公糧產。
抄出來的現銀金器裝了整整西十口大箱子，由漕運官船分三趟運回京城。
銀箱過秤那天，龍江碼頭圍了一大圈百姓伸著脖子往裡瞅。
有膽大的夥計趴在箱子邊上看了一眼，回來跟人講裡頭全是五十兩一錠的官銀，碼得齊齊整整，晃得人眼疼。
訊息傳開，京城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把這事兒編成了段子，說皇長孫殿下用十文錢的米砸垮了西條過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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