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在武英殿的穹頂底下彈了好幾個來回，聽著跟年節裡殺豬時候的動靜差不了多少。
殿外站著的內侍面面相覷，縮著脖子誰也不敢往裡探頭。
“三百萬兩，標兒你快來看，三百萬兩呀。”
老朱繞著龍案轉了一圈，一把將朱雄英抄起來舉過頭頂。
“大孫，你是咱大明的財神爺呀。”
朱雄英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兩隻小腳丫亂蹬。
“爺爺你輕點嘛，頭暈呀。”
老朱哪裡捨得放手，抱著孫子在殿裡來回走了好幾趟，嘴裡笑聲就沒停過。
朱標聞聲趕來，進殿一看，自家老爹抱著他兒子原地打轉。
“父皇，您這是……”
“標兒快看賬本，國庫多了三百萬兩呀。”
朱標接過賬冊翻了兩頁，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老朱放下朱雄英，坐回龍案後頭，滿臉紅光地翻來覆去看那本賬冊，看了足有半柱香工夫。
朱雄英趴在龍案邊上打了個大哈欠。
“爺爺，你都翻了八遍了呀。”
“再看一遍嘛，這數字看著舒坦呢。”
老朱把賬冊合上，過了幾息又開啟，每合上一次嘴角就往上翹一截。
朱標清了清嗓子。
“父皇，臘月將至，年底封筆的事該議一議了。”
老朱這才回過神來。
“哦，封筆，對。”
“百官辛苦一年了，年終賞賜也該定下來呢。”
老朱的目光在賬冊上滑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收了回來。
“賞賜……標兒你覺得發啥好。”
朱標斟酌了一下措辭。
“兒臣以為，今年國庫充裕，不如每人發二十兩銀子，也算體恤百官呢。”
老朱的臉色跟翻書一樣快，剛才還紅光滿面，轉眼就陰了下來。
“二十兩？在京的官員三千多號人呢，二十兩一個，那就是六七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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