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越傳越邪乎。
有人信誓旦旦說金牌就在裡頭，還有人說馬皇后親手納的鞋底子，踩了能升官發財。
暗地裡，不知多少京官己經悄悄往袖兜裡揣足了銀票。
“劉大人，聽說那匣子臘月二十八才賣，你去不去呀？”
“去什麼去！我堂堂五品京官，花錢買自己的年終賞賜，這像話嗎！”
“可我聽說藍大將軍放話了，他要買二十個呢。”
“……那我買兩個，意思意思。”
這話在臘月二十八的清晨，徹底成了笑話。
奉天殿外的廣場上，一千個紅木匣子整整齊齊碼成了一座小山。
匣子果然只有巴掌大小，紅漆面上燙著西個鎏金大字：皇家賜福。
每個匣子頂上繫著一條大紅綢帶，綢帶打了個蝴蝶結，在冬日的寒風裡微微晃盪。
匣子前頭支了一張長桌。
朱高熾坐在桌後，面前擺著算盤和賬冊，旁邊蹲著兩個錦衣衛負責收銀子遞匣子。
朱雄英沒露面。
他蹲在廣場東邊的漢白玉欄杆後頭，懷裡抱著一包炒栗子，時不時往嘴裡丟一顆。
趙鐵柱像個鐵塔似的，站在他身後充當擋風牆。
百官剛從奉天殿裡散朝出來，經過廣場時，齊刷刷停住了腳步。
那一千個紅彤彤的匣子在冬天灰白的天光底下格外扎眼，跟擺了一地的紅燈籠似的。
翰林學士劉三吾捋著花白鬍子，走在文官最前頭。
他斜睨了兩眼那堆匣子，冷哼一聲，袖子一甩徑首繞了過去。
後頭跟著的幾個翰林院編修互相對視一眼，也趕緊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文官那頭矜持得很，武將這邊可就不一樣了。
藍玉大步流星衝到桌前，腰間的玉帶扣子撞得哐當響，活像個打劫的山大王。
他一把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元寶，重重往桌上一拍。
“小子，一百兩，給我來十個！”
朱高熾抬起頭，胖臉上堆滿了笑。
“藍大將軍好魄力呀，一百兩十個匣子，收好嘞！”
兩個錦衣衛從匣子山上隨手拿了十個，整齊地碼在藍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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