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0章
那馬吃痛不住,龐大的身軀帶著向前衝鋒的慣性狠狠撲倒在地,馬背上的建奴甲士猝不及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一般被甩出去兩丈多遠,重重砸在凍得硬邦邦的凍土上,濺起一陣混著血沫的冰碴塵土。
馬上的力道實在太猛,這建奴頭盔上的繫帶都被扯斷了,那頂鑲著雪白絨邊、代表正白旗身份的滿洲鐵盔滾出去老遠,“噹啷”一聲撞在半截燒焦的木樁上停下。他光溜溜的大腦袋暴露在寒風裡,後腦勺拖著一根細細的鼠尾辮,沾了不少雪粒和泥汙,凍得發硬的辮梢晃來晃去,說不出的狼狽可笑。
此人身上原本裹著一件厚實的白色羊毛斗篷,那是正白旗甲兵最顯眼的標識,可此刻大半幅都已被戰火燒得焦黑殘破,邊緣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只剩下脖頸處還掛著巴掌大的一塊碎布,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聳一聳。搭配著他灰頭土臉、鼻青臉腫的模樣,平日裡的八旗精銳氣派蕩然無存,反倒透著幾分滑稽。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剛一挪動,胸腹間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想來是剛才摔落時震斷了肋骨。他喉間一甜,張嘴“噗”地噴出一大口暗紫色的鮮血,濺在身前潔白的雪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他抬起頭,渾濁卻兇狠的目光狠狠瞪著眼前立馬橫槍的明軍將領,非但沒有半分乞憐懼色,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譏笑,眼神里滿是桀驁與不屑。
馬上的曹變蛟一身亮銀色的山文甲在篝火映照下泛著凜冽的冷光,身後的猩紅披風被朔風獵獵吹起,如同展開的血色旗幟。他手中一杆丈二亮銀槍筆直下垂,槍尖還在往下滴著溫熱的血珠,英挺的面容上覆著一層寒霜,眉眼間盡是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他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地上嘴硬的建奴,鼻腔裡發出一聲極淡的冷哼,手腕微微一沉,槍尖便如毒蛇出洞般遞了出去。
只聽“噗噗噗”幾聲悶響接連響起,亮銀槍的槍尖快得只剩一道銀亮殘影,眨眼間就在那建奴的手臂和大腿上扎出五六個深可見骨的血窟窿。猩紅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浸透了他破爛不堪的甲衣,順著肢體蜿蜒而下,在雪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那建奴疼得渾身劇烈抽搐,臉頰上的肌肉都擰在了一起,忍不住哇哇大叫起來,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破鑼:“明狗!有種就一槍刺死爺爺!皺一下眉頭都不算滿洲巴圖魯!”
曹變蛟戎馬十餘年,從關中到遼東,什麼樣的硬骨頭建奴沒見過,哪裡會慣著這等狂徒。那建奴挑釁的話音還沒落,他手中亮銀槍又是一抖,槍勢快如閃電,冰冷的槍尖貼著對方的臉頰疾速劃過。只聽“嗤嗤”兩聲輕響,那建奴的兩隻耳朵便齊根而落,滾落在雪地裡,瞬間就被鮮血染紅。
“說!多爾袞在何處?再敢嘴硬,本將軍便讓你嚐嚐千刀萬剮的滋味,管教你生不如死!”曹變蛟的聲音如同寒鐵相撞,帶著凜冽刺骨的殺意,震得那建奴耳邊嗡嗡作響,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這建奴看服飾甲冑便知是正白旗的一名牛錄章京,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頭目。他雖被曹變蛟一番折辱,疼得額頭上冷汗直冒,順著臉頰往下淌,卻依舊梗著脖子,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鮮血順著他被削掉耳朵的側臉往下淌,流進他的嘴角,他也渾不在意,含著血沫含糊地笑道:“明狗......你們來晚了!我家主子......昨夜就已經拔營離開,此刻......此刻少說也在百里開外了!哈哈哈......你們註定白跑一趟!有本事......就追上去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