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9章
曹變蛟點了點頭,聲音冷得像冰:“確實來晚了。多爾袞老奸巨猾,肯定是早就察覺到了我們的動向,提前撤走了主力。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留一座空營糊弄我們。”
他心裡又氣又悔。氣的是多爾袞太過狡猾,居然就這麼跑了;悔的是要是大軍能再快半個時辰,哪怕一刻鐘,說不定就能堵住多爾袞。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白白錯過了。
“傳令下去,各隊散開,四下搜尋!”曹變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沉聲下令,“仔細搜,看看能不能抓到活口,問清楚多爾袞是什麼時候走的,往哪個方向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傳令兵立刻下去傳令,各隊騎兵紛紛散開,準備包抄大營,搜尋殘敵。
曹變蛟的話音還沒落,忽然聽到大營側面,傳來一聲嘶啞的吆喝。
“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大營西側的一段營牆,被撞開了一個缺口。一匹渾身是火的戰馬,馱著一個身上也著了火的人,從缺口裡猛地竄了出來。
那匹馬的鬃毛和尾巴都燒光了,皮膚燒得焦黑,疼得不住地尥蹶子,嘶鳴著瘋狂往前衝。馬背上的那個人,身上的盔甲都燒得發紅,衣袍全燃了起來,整個人就是一個移動的火團。可他居然還死死攥著馬鞭,拼命抽打戰馬,嘴裡不知道嘶吼著什麼,看樣子是想趁亂突圍逃走。
火光中,那個人影格外顯眼。
曹變蛟眼神一凜。
活口!
不管這個人是誰,從大營裡衝出來的,肯定知道里面的情況,說不定還知道多爾袞的去向。
“留下他!”
曹變蛟低喝一聲,不等旁人反應,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他胯下的烏騅馬吃痛,仰頭一聲長嘶,四蹄翻飛,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竄了出去。馬蹄踏在地上,塵土飛揚,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追上了那匹受驚的火馬。
兩馬交錯的瞬間,曹變蛟腰腹發力,手中鑌鐵大槍掄起一道冷冽的寒光,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那個火人的腰間,狠狠橫掃過去......
崇禎十年十一月初四夜,遵化關外的曠野早已被酷寒凍得堅硬如鐵。朔風捲著細碎的雪粒橫掃而過,刮在臉上如同細碎的刀片割過,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剛經歷過一場短促廝殺的建奴正白旗大營外圍,硝煙混著濃重的血腥氣在冷風中緩緩彌散,滿地都是折斷的鵰翎箭、崩裂的甲片、被馬蹄踏爛的毛氈旗幟,還有幾具未來得及收斂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裡,鮮血浸透了表層的積雪,凍成了暗褐色的冰殼。大營裡只剩幾處被倉促點燃又即將熄滅的篝火,在風裡噼啪搖曳,將周遭的殘兵斷戈映得忽明忽暗,更添幾分蕭殺寂寥。
“嘭......”
忽然一聲沉悶的骨骼碎裂聲伴著戰馬淒厲的悲鳴撕破了夜的沉寂。一匹通體烏黑、肩高體長的建奴戰馬前腿猛地一軟,兩條後腿竟被明將手中的大槍生生掃斷,腿骨斷裂的脆響在寒風裡清晰得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