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燙得驚人,像帶著實質性的溫度,順著她的臉頰一路滑到脖頸。
程月寧手裡的鉛筆在圖紙上懸了半天,一個公式也沒寫出來。
那股屬於成年男性的強烈荷爾蒙氣息,夾雜著肥皂的清香,鋪天蓋地地壓過來。沒了一身紅花油的味道,這男人此刻的壓迫感呈幾何倍數暴增。
“這都九點了。”顧庭樾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閒適的沙啞,“程工這圖紙,是打算看到天亮?”
“有個資料沒核對完。”程月寧硬著頭皮不看他,“吳所長明天急要。”
“是嗎?”顧庭樾放下水杯,手肘撐在桌面上,高大的身子猛地前傾。
他直接越過楚河漢界,修長的手指按在了那張圖紙上。指腹壓著的地方,正好是程月寧剛剛胡亂畫的一個圈。
“X波段的反射面積,你昨天就已經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二。”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裡透著股拆穿一切的戲謔,“吳業宏現在把你當祖宗供著,他敢催你?”
謊言被當面戳破,程月寧臉上終於掛不住了。
她丟下鉛筆,站起身就往裡屋走,邊走邊找藉口:“那我累了,先去睡了。今晚你還是去西屋睡,免得媽又半夜查崗。”
“西屋的鋪蓋,下午讓媽洗了。”
顧庭樾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跟在她身後走進了裡屋。
程月寧剛想轉身去推他,顧庭樾反手拉過厚重的木門。
“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木門閂落槽的聲音。
“吧嗒”。
在這個安靜的夜裡,這落鎖的聲音簡直像是一聲發令槍。
程月寧的退路被徹底切斷。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一盞昏黃的檯燈亮著。光線勾勒出男人寬闊堅硬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腹。
顧庭樾轉過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程月寧下意識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上了冰涼的衣櫃門。退無可退。
男人的身軀壓了上來。
他並沒有用十成十的力氣去擠她,刻意留出了安全的距離,護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但那兩隻結實有力的手臂,卻精準地撐在她的耳側。
像一座無法撼動的牢籠,將她死死困在自己和衣櫃之間。
“跑什麼?”顧庭樾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直接灑在她的鼻尖上。
程月寧嚥了口唾沫,雙手抵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顧庭樾,你傷口才剛拆線,醫生肯定說了不能劇烈運動,你別亂來……”
“是嗎?”
顧庭樾冷笑了一聲,胸腔發出沉悶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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