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樾還什麼都不知道。
他去醫院拆線。
這幾天,他可算是把大半輩子的憋屈都嚐遍了。
那小女人仗著他刀口沒長好不敢動粗,每天晚上變著法地拿話激他,那雙狐狸眼裡的促狹,每次都看得他邪火直往天靈蓋上撞。
這筆賬,今晚必須連本帶利地平了!
傍晚時分,軍區大院。
吉普車停在院牆外。顧庭樾推門下車,反手摔上車門,邁開長腿直接走進了院門。
院子裡,絲瓜藤爬滿了半面牆,綠油油的葉子底下掛著幾根飽滿的絲瓜。
秦書畫正坐在竹椅上剝毛豆,旁邊放著個大笸籮。
聽見腳步聲,秦書畫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手裡的毛豆停在了半空。
顧庭樾走得步步生風,腰背挺得像白楊樹,雙腿邁開的幅度極大,完全沒有了前幾天那種彆扭的僵硬感。
“庭樾,你這腿……”秦書畫站起身,目光狐疑地在他腰腹以下打轉,“全好了?”
“好了。”顧庭樾回答得面不改色,順手把軍帽掛在屋簷下的釘子上,“年輕,恢復得快。那罐紅花油您也別天天盯著我抹了。”
“這就好了?”秦書畫還想打趣。
此時,正屋的門簾掀開一半。
程月寧視線越過院子,直直撞上顧庭樾看過來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很深,黑沉沉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平日裡的收斂。那裡面壓著的東西太滿,像一張張開了口的網,明晃晃地罩在她身上。
程月寧心裡一咯噔,端著搪瓷缸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危險!
這是她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詞。
這幾天,她可是踩著這男人的底線反覆橫跳。每天晚上看著他被紅花油燻得黑臉,看著他想碰又不敢碰的憋屈樣,她沒少躲在被窩裡笑出聲。
現在這隻裝病的老虎,爪子磨尖了,出籠了。
程月寧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笑臉,聲音軟糯:“顧團長回來啦,腿真全好了?”
顧庭樾看著她那副假裝鎮定的模樣,唇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他一步步走上臺階,高大的身軀逼近,直接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壓低的聲音只落在她一個人耳邊。
“好沒好,你今晚就知道了。”
程月寧後背一僵,搪瓷缸裡的水差點晃出來。她乾笑兩聲,趕緊轉身溜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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