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拉動套筒,推彈上膛。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極其刺耳,帶著實質性的殺伐之氣。
顧庭樾將手槍重新插回腰間,隨後從外套內側口袋掏出一個墨綠色的軍官證,隨手塞進胸前的口袋。
“走。”
三人下樓,走出招待所大門。
凌晨的夜風透著刺骨的涼意。小鎮的主街上沒有任何光源,兩旁的土屋門窗緊閉。
顧庭樾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極快,軍靴踩在坑窪不平的泥土路上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他時刻留意著四周的動靜,同時保持在一個能讓身後兩人跟上的節奏。
程月寧牽著江小魚走在後面。
江小魚的腳底剛挑出碎石子,每走一步,傷口都會傳來鑽心的痛楚。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一聲不吭,拼命加快步伐,連拖帶拽地跟上大人的節奏。
穿過主街,跨過鎮南的青石板橋。
前方出現了一座佔地極廣的三進大院。高大的青磚圍牆,飛簷翹角。這就是鎮西的梁家祠堂。
凌晨三點。祠堂門前掛著兩盞刺眼的大紅燈籠。紅光照亮了門前的兩尊殘破石獅子。
院牆內燈火通明,雜亂的腳步聲和男人們大聲說笑的聲音越過高牆傳出來。
顧庭樾停下腳步。
“站在這。”顧庭樾轉身,指了指右側那尊石獅子後方的巨大陰影。
程月寧帶著江小魚走到石獅子後方。這裡距離大門有十幾米遠,剛好能看清院門,又處於絕對的安全死角。
程月寧點點頭。她看著顧庭樾高大挺拔的背影,知道馬上就要開始單方面的清算。
顧庭樾轉回身,大步走上臺階。
他沒有任何敲門或交涉的打算。
面對厚重的黑漆雙扇木門,顧庭樾身體微側,重心下壓。右腿猛地抬起,膝蓋提至胸前,蓄滿力道的一腳直踹而出。
“砰——!”
極其巨大的撞擊聲在凌晨的夜空炸開。
軍靴精準地踹在兩扇門板的接縫處。內部手腕粗的實木門閂當場從中間斷裂,木刺飛濺。
兩扇沉重的門板轟然洞開,帶著巨大的慣性向內彈開,重重砸在兩側的磚牆上,震落大片灰塵。
院子裡的笑鬧聲瞬間消失。
十幾個人站在院子中央。
正堂的門框上,兩個男人正踩著長凳懸掛紅綢。旁邊擺著幾張八仙桌,桌上散落著酒碗和半熟的花生米。
梁成站在正中央,手裡夾著一根菸。紅彤彤的菸頭燒到了手指邊緣,他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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