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嘖嘖了兩聲，“剛才咱們店長在辦公室裡打電話，我聽見了一嘴。說是這個月任務還差一半，大區那邊下了死命令。再這麼下去，咱們店搞不好要關門，大家都得捲鋪蓋走人。”
林小禾走到那輛凱美瑞展車旁邊，拿起一塊抹布，在已經一塵不染的引擎蓋上擦了擦。
“關門就關門。大不了換個地方賣。”
林小禾說。
“哪有那麼好換。”小周喝了口水，“現在哪家店都不好乾。”
正說著，玻璃門外的停車場上，有動靜了。
一輛黑色的老桑塔納，慢吞吞地拐了進來。
車子很舊。車漆已經沒有光澤了，右邊車門上還有一道明顯的刮痕。排氣管發出一陣破風箱似的動靜，“突突突”地響。
桑塔納沒停穩，後面又跟著拐進來一輛銀灰色的五菱宏光。
這輛五菱宏光更破。車身沾滿了泥點子，車窗上貼著劣質的深色太陽膜，起了一層細密的泡。
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展廳門口的客戶車位上。
林小禾站在玻璃門裡面，看著這兩輛車。
這種車開進4S店，通常不是來買車的。要不是走錯路了想借個廁所，要不就是來推銷什麼汽車用品的。
林小禾把抹布扔在前臺上。
“小周，來客了。你去接一下。”
小周順著林小禾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
“我不去。”
小周突然捂住肚子，彎下腰，“哎喲，昨天那外賣吃壞肚子了。小禾，你替我頂一下，我去趟衛生間。”
說完，小周腳底抹油，一溜煙跑向了展廳後面的衛生間。
林小禾嘆了口氣。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到玻璃門前，推開門。
外面的風有點大。
五菱宏光的車門嘩啦啦地被拉開。
先下來一個人。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這人是劉浩。
緊接著，五菱宏光裡又鑽出來四個漢子。
這四個漢子，清一色的平頭，穿著黑色的皮夾克。裡面套著廉價的高領毛衣。腳上踩著翻毛皮鞋。
其中兩個，臉上有橫肉，是王笑野以前收賬時候按次結賬的兄弟。另外兩個，更壯實，是趙閻王倒臺後，被王笑野挑中收編的。
這四個人現在都在野誠建材裡談業務有時兼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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