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來砸場子的？市裡的汽車城在南郊，挨著國道。
這裡風大，灰也大。幾家4S店一字排開，玻璃幕牆髒兮兮的。
林小禾二十六歲。
在省城，二十六歲還是個小姑娘，剛畢業沒幾年。在市裡，二十六歲已經到了家裡天天催婚的年紀。如果放到青森縣那種地方，二十六歲還不結婚，背後就有人指指點點了。
林小禾不是市裡人，也不是縣裡的，老家在隔壁鄉下。她每天早上得坐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來汽車城上班。
她賣豐田。
以前賣豐田是個好差事。前幾年，這牌子的車不愁賣。客戶進門，銷售都不帶正眼看的。買漢蘭達？行，加價三萬。不加價？出門右轉，慢走不送。
那時候，林小禾一天能接待七八組客戶，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嗓子天天是啞的。但工資也高，旺季一個月能拿兩萬多。
這兩年不行了。
市場變了，買車的人也變了。隔壁開了家比亞迪，再隔壁開了家理想。那些新能源車，螢幕一個比一個大，價格還便宜，也不加價，還送一堆東西。
豐田店的展廳，一天比一天冷清。
上午十點半，是一天裡太陽最晃眼的時候。
展廳裡擺著七八輛展車。卡羅拉。凱美瑞。漢蘭達。普拉多。塞納。車洗得很乾淨，輪胎上還刷了錶板蠟，黑亮黑亮的。
但整個展廳裡，一個看車的客戶都沒有。
林小禾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白襯衫，領口打著個小紅領結。她站在前臺後面，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車型資料。資料邊緣都起毛了。
她看著玻璃門外。
國道上時不時過去一輛大貨車，捲起一陣黃土。
隔壁比亞迪的展廳裡，人頭攢動。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朋友圈。
隔壁店那個新來的小姑娘，姓張，才二十出頭，今天上午已經連發了三條朋友圈。最後一條是客戶站在一輛嶄新的漢EV前面，手裡捧著一束花，拉著紅幅。配文是：“恭喜張總喜提愛車。”
林小禾把手機螢幕按滅。
她這個月才賣了兩臺車。一臺卡羅拉，一臺致炫。都是最便宜的走量車型，店裡為了清庫存，底價放得極低。兩臺車加起來，她的提成不到八百塊。
底薪兩千。加起來兩千八。
她租的房子，一個月一千二。花唄裡還欠著八百。每天坐車。吃飯，算下來，這個月完蛋了，得喝西北風。
“叮。”
手機震了一下。
林小禾拿起來看，是房東發來的微信。
“小禾，這個月的房租該交了。今天二十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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