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覺得，這樣挺好。
直到兒子張小波把他拖進了這個泥潭。
“野哥，我......我也是沒辦法......”
老張的聲音開始哽咽，“那些債主天天打電話，說要去單位拉橫幅，我這輩子就這點臉面......”
“我知道你沒辦法。”
王笑野說，“但你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條，你什麼都不說，等著市局的人來找你。偽造公文，受賄，這兩條罪名加在一起，你的退休金沒了，你兒子的工作也保不住。”
“第二條，你現在寫一份親筆供詞，把錢大有怎麼找你。給了你多少錢。你怎麼蓋的章，原原本本寫清楚。”
“寫完之後，我幫你把這份供詞交給市局。你主動配合，爭取寬大處理。有我幫你找關係，退休金能不能保住，我不敢打包票，但至少不會進去。”
老張低著頭，兩隻手在桌面上搓來搓去。
“我寫了......錢大有會不會找我麻煩？”
“錢大有今天下午就會被控制。”王笑野說，“他找不了你麻煩。”
老張抬起頭，看著王笑野。
這個年輕人的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老張在這種眼神里坐了大約一分鐘。
然後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圓珠筆。
“有紙嗎？”
大熊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撕下幾張空白頁，放在老張面前。
老張低下頭，開始寫。
他寫了錢大有第一次找他的時間，寫了那個裝著二十萬現金的黑色手提袋，寫了他在那份整改報告上蓋章時手抖的感覺，寫了他把錢拿回家藏在床板底下的那個夜晚。
寫完，他把筆放下，把那幾張紙推給王笑野。
王笑野拿起來，從頭看了一遍。
字跡清晰，時間。金額。細節，全都有。
他把那幾張紙疊好，揣進夾克內側口袋裡。
然後他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攝像頭，對著老張。
“再說一遍。對著鏡頭說。”
老張看著手機鏡頭，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剛才寫的那些內容，用嘴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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