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來，雙手緊握住王笑野的手。
“王老闆，久聞大名！你幫南街老百姓爭取政策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我們村前段時間還在議論，說縣城裡難得出一個給底下人辦實事的。”
王笑野看著孫有田。
這話如果是張曉說，王笑野只會聽一半。老狐狸夸人，多半有後話。
這話從孫有田嘴裡出來，味道不一樣。村支書說話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他誇你，先是真覺得你做了點事。至於後面會不會請你幫忙，那是後面的賬。
“孫支書客氣了。”王笑野說，“我就是來續個租。堆場那塊地，還得繼續用。”
“好說，好說！”孫有田一擺手，“這種事還用你親自跑一趟，打個電話不就行了？來都來了，先進屋，烤烤火，喝口茶。合同我讓會計拿出來，咱們邊喝邊籤。”
孫有田把人往屋裡讓。
院子裡的幾個老頭還在笑。
一個老頭衝王笑野喊：“王老闆，中午在村裡吃吧。咱村裡今天剛殺了豬。”
孫有田回頭罵了一句：“你可拉倒吧。人家王老闆什麼沒吃過，用得著你在這兒顯擺殺豬菜？”
老頭也不生氣，嘿嘿地笑。
王笑野跟著孫有田進了村委會。
屋裡燒著煤爐子。
煤爐子放在牆角，上面坐著一個大鋁壺。壺嘴往外噴著白氣。
牆上掛著幾塊牌子。
“村務公開欄”“黨員活動室”“致富帶頭人”。
最顯眼的是一張大紅紙，上面寫著“石橋村2026年度村集體收支明細”。
密密麻麻一堆字。
王笑野掃了一眼。村集體一年收入不多，除了土地租賃、山坡承包、還有一點上級補助，加起來二十來萬。支出倒不少，修路、路燈、電費、給五保戶送米送油，花得七七八八。
孫有田把王笑野按在爐子邊的椅子上。
“坐，坐。外面冷。小張，倒茶！”
小張是村委會的會計，二十七八歲，戴眼鏡。他從檔案櫃裡翻出一份合同，又拿搪瓷缸子給王笑野倒茶。
茶葉是很普通的茉莉花茶。
水一衝，香氣倒挺足。
孫有田把合同遞過去。
“王老闆，你看看。還是往年的價。堆場那十畝地，一年一萬二。你用著順手，我們也圖個省心。要是沒問題，就在最後一頁籤個字。”
王笑野接過合同，翻了兩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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