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李樹堂家門口，院門開著半扇。
院裡曬著幾根木頭，木頭上結著霜。牆角堆著柴火，柴火堆上壓著一塊舊塑膠布。
李樹堂在院裡剁蒜。
馬永順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
“老李。”
李樹堂刀沒停。
“馬局長，這麼冷的天，你跑村裡來，是想讓我給你燒炕？”
馬永順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周保民站在旁邊，手插袖子裡，恨不得把自己縮排院牆。
馬永順往院裡走了兩步。
“老李，我來就一件事。城郊連線線，你們村卡著，路修不起來。縣裡催得緊，市裡也盯著。你在村裡說話有人聽，你給個面子，把這幾戶工作做了。”
李樹堂終於看了他一眼。
“馬局長，你這話說得怪。”
“怎麼怪？”
“你們量樹的時候不通知人，算雞棚的時候按附屬物算，魚塘邊界說不清。”
李樹堂把刀往案板上一拍，案板震了一下。
“現在人家不籤，你說是村裡卡著。”
馬永順深吸一口氣。
“老李，標準是縣裡統一的，不是我馬永順一個人定的。”
李樹堂說：“那你找縣裡去。”
馬永順說：“縣裡讓我解決基層問題。”
“哼。那你就把問題解決了。”
“老李，你知道這條路今年必須動。你們村再這麼拖，拖到最後，縣裡要是動硬的，到時候鬧出事來，吃虧的是誰？還不是村裡人？”
李樹堂把剁好的蒜扒到碗裡，擦了擦刀。
“你別嚇唬我。”
“我沒嚇唬你。”
“你要真硬來，你就硬來。”
馬永順盯著他，青筋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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