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天晴了。
青森縣的天從正月底一首陰著，到三月頭上才算徹底放開。太陽出來，路上的凍泥化了一層，踩上去軟塌塌的，鞋底粘土。
文化廣場邊上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己經不來了，換成了一個賣菠蘿的中年女人。菠蘿削好泡在鹽水桶裡，桶邊上插著竹籤，三塊錢一串。她不吆喝，就坐在那等，偶爾有小學生路過，掏出零錢買一串。
野誠小貸照常開門。
一樓三疤把白襯衫扎得更緊了，天暖了也不換，領帶還是歪的。他跟小輝蹲在後院抽菸的時候，小輝說你那領帶是不是打了死結了，三疤說死結怎麼了，又不影響業務。
王笑野上午九點到公司。
進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己經多了一份快遞。牛皮紙信封，封口貼了紅色膠帶，寄件人寫的是“宏宇投資”。
他拆開，裡面是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物流園結算中心專案協調會的會議通知。時間：三月六日上午十點。地點：青森縣經濟開發區管委會三樓會議室。列席單位一長串，住建局、水利局、規劃、城投、電力公司、物流園運營方、建材供應方。
“建材供應方”後面括號寫著：野誠建材。
第二份是一張參會人員登記表，空白的，需要填上姓名、身份證號、聯絡方式。
第三份是一頁紙的專案概況，結算中心建築面積、結構型別、建設週期、配套設施。紙很薄，字很密，但數字很清楚。
總建築面積：11200平方米。
結構型別：框架結構，地上五層，地下一層。
建設週期：18個月。
配套設施：停車場、綠化、外圍道路硬化、給排水接入。
王笑野把三份檔案看完，放在桌上。
陸曼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兩杯水。一杯是她的，淺藍色杯子；一杯是王笑野的，深灰色。
她看見桌上的檔案，把水放下，先拿起那份會議通知看了一遍。
“三月六號。後天。”
“嗯。”
陸曼又看了看參會人員表。
“帶誰去？”
“你。”
“上次你不是說看情況？”
“情況來了。”王笑野說，“這次不是南街那種工地碰頭。是省城團隊來，正式的專案協調會。合同模板、結算節奏、驗收標準，你在現場比我有用。”
陸曼把通知放下，又拿起那頁專案概況。
她看了一會兒，手指點在“框架結構”西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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