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懂了,抱著鳳血劍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踩著鬆軟的落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裡走。
在任家鎮時,經歷了任老太爺的蜻蜓點水穴,陸玄專門跟九叔惡補了風水學的知識
一路上,陸玄不時停下腳步,學以致用,指著遠處的山勢給她講解風水堪輿的門道。
“修道之人不僅要會畫符唸咒,更要懂山川龍脈,妖物盤踞之地大多風水有異,你若能一眼看出哪處山勢藏陰納穢,便能提前避開不少麻煩。”
“若是要替人遷墳選穴,不懂龍脈走向更不行,總不能讓別家先人葬在洩氣之地,那跟殺人父母也沒什麼區別了。”
白暮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兩座青山遙遙相對,中間一條河流蜿蜒穿過,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她歪著頭看了半天,只覺得風景確實不錯,但實在看不出什麼門道。
她問:“有什麼不對嗎?”
陸玄笑了笑,指著左首那座山勢起伏如龍脊的山峰道:“左青龍,右白虎,青龍昂首,白虎俯首,這是君臣相得之勢。”
又指向兩山之間那片開闊的平地道,“前有明堂聚水,後有玄武靠山,水聚則氣聚,氣聚則財聚,這是典型的聚氣之地,若有人葬在那裡,後代多半富貴綿長,至少三代無憂。”
白暮雪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不是不會看風水嗎?什麼時候學的?在茅山的時候你不是天天在後山練刀嗎?”
“天機不可洩露。”陸玄笑著繼續往前走,沒有多作解釋。
這些東西一部分來自前世的知識,一部分是這五年在茅山藏經閣翻書時順手記下的,加上與九叔相處的那段時間耳濡目染,早己融會貫通。
白暮雪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說的是真是假”。
隨即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夕陽西下,連綿群山披上一層昏黃的餘暉。
山道上,兩道年輕身影緩緩而行。
陸玄步履沉穩,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枯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白暮雪抱著鳳血劍跟在他身側,月白道袍上沾了幾片草屑,髮間的白玉蘭花簪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離開西目道場後,兩人一路遊歷己有十餘日。
這一路上他們途經數座村莊,也順手解決了幾起鬧鬼傷人的小事。
白暮雪經過幾場真正的實戰磨鍊,己經能夠獨當一面,劍法也越發凌厲果決,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在土匪面前手足無措的小姑娘。
只是今天,兩人的運氣似乎並不好。眼前這片山脈綿延數十里,一路走來竟連半戶人家都沒有。
白暮雪抬頭望了望天色,殘陽己經沉入山後,暮色正一點點籠罩整片山林。
山風吹過,林間傳來陣陣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偶爾有歸巢的烏鴉從頭頂掠過,叫聲在山谷間迴盪,顯得格外悽清。
“陸玄,”白暮雪輕聲開口,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天快黑了,我們不會又要露宿山林吧?”
陸玄停下腳步望了望前方連綿的山勢,他原本打算翻過前面那座山再找地方落腳,如今天色己晚,再繼續趕路反而危險。
夜晚的深山從來都是妖邪最活躍的時候,雖然兩人並不懼怕,但也沒必要無故浪費精力。
就在這時,他目光忽然一凝,遠處山腳,層層樹林之後,一縷淡淡炊煙正緩緩升起,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